他太清楚张山为何动怒。
东河村拆迁拖了整整两个月,这不仅耽误了后续的商业修建,更直接卡住了文化大 IP 项目的申报节奏。
而这个项目,不仅是 D 城今年的头号政绩,更关系到能否拿下全省首批文化试点城市的资格,是张山向上突破的关键筹码,容不得半点差池。
刚才汇报时,他下意识抱怨 “村民顽固”“韦舒过于温和”,语气里的甩锅意味像火星子般点燃了张山的怒火。
此刻被张山狠狠剜了一眼,林斌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心里明镜似的 —— 自己在张山心里的分量,已经因为拆迁不力跌落到了谷底。
“拆迁的事,你给我专心盯着!”
张山的语气依旧带着未消的怒火,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决断,
“文化大 IP 项目的事情,你以后不准再插手,免得两头都顾不好,最后耽误了试点申报!”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得林斌浑身发凉。
文化 IP 项目是省重点培育工程,不仅预算充足,更能借着试点城市的名头争取大量省级资源,他本来还想借着前期对接的便利分一杯羹,没想到现在直接被剥夺了参与权。
林斌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已经尽力,可对上张山阴沉如铁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在心里暗自叫苦 —— 拆迁这块烫手山芋,现在彻底砸在自己手里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常务副市长齐宇推门走了进来。
作为市政府二把手,齐宇向来沉稳持重,既能领会张山的意图,又懂官场规矩,是张山在重大项目上最信任的人。
看到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以及林斌垂头丧气的模样,齐宇心里已然猜到七八分。
“张书记。”
齐宇恭敬颔首,目光在张山和林斌之间快速扫过,最终落在张山身上,语气沉稳,
“刚处理完省发改委的来函,关于文化 IP 试点的申报截止日期,省里又催了一次,要求月底前必须提交完整的项目方案和地块规划,否则就视为自动放弃。”
张山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后的平静,语气却依旧严肃:
“你来得正好。”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齐宇依言坐下,眼角的余光瞥见林斌投来的无奈眼神,心里的疑惑更甚 —— 林斌之前一直围着文化 IP 项目打转,甚至私下对接了几家文创企业,怎么突然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文化大 IP 项目,从现在起由你全权负责。”
张山没有绕弯子,直接抛出核心指令,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急切,
“务必在五天内拿出完整的申报方案,下周我要带队去省里汇报,必须拿下试点资格!这件事,你要负总责,出了任何纰漏,唯你是问!”
齐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 张山这是彻底把文化项目的权责从林斌手里剥离,交到了自己手上。
他连忙点头:
“请张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联合文旅、规划、财政等部门,尽快拿出可落地的方案,绝不耽误省里的申报节奏。”
话音刚落,齐宇下意识看向林斌,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 毕竟项目前期林斌接触过部分合作方和基础规划,按规矩需要做交接;
更重要的是,文化 IP 项目涉及大额资金调配、跨部门协调,且必须以市政府名义申报,作为市长的君凌,按程序必须参与商议,尤其是涉及到省级汇报的关键环节,绝不能跳过。
“需要和君凌市长商议一下吗?”
齐宇谨慎地问道,
“项目申报需要市政府出具正式文件,资金调配和地块规划也需要市政府统筹,而且后续赴省汇报,按惯例也该由市长陪同。”
张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君凌是市长,按程序对重大项目有知情权和决策权。可一想到君凌最近在安置房整改上的较真劲儿,张山就心里不痛快。
这个年轻的市长,太不懂 “顾全大局”,凡事都要揪着细节不放,要是让他参与文化 IP 项目,指不定会因为 “环保评估”“村民利益” 之类的理由横加阻拦,耽误了试点申报的黄金时间。
但他又不能明着绕过君凌。
文化 IP 项目是省级试点,程序上容不得半点瑕疵,要是被人抓住 “越权决策” 的把柄,不仅项目申报会黄,还可能影响自己的政治前途,尤其是在现在拆迁和调查都陷入僵局的情况下,他不能再授人以柄。
张山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模棱两可的威严:
“君凌是市长,你说呢?”
这句话看似反问,实则已经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