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事了!”
卖炊饼的牛大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朝廷开制举,考上就是官,正九品!”
陈义的手一抖,毛笔在宣纸上拖出一道墨痕。
“制举?”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什么制举?”
“去辽东!考上就去辽东当官!”牛大急得直跺脚,“您别写了,快去看看吧!”
陈义愣在那里,半晌没动。
去辽东。
他当然知道辽东是什么地方。那是高句丽人的地盘,前些年打得尸山血海,听说那里有不少京观。
可是……
正九品。
他在长安二十三年,做梦都想穿一身绿袍。哪怕是最末流的从九品,也是正经的朝廷命官,是可以回乡祭祖、光耀门楣的官。
“陈先生?”牛大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陈义回过神来,慢慢放下笔,从怀里摸出两枚铜板递给牛大。
“帮我把信送去东市张家布庄,就说写好了。”
然后他站起身,整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旧襕衫,一步一步朝承天门走去。
黄榜前人山人海。陈义挤不进去,就站在外围,踮着脚,竖着耳朵听前面的人念。
“凡通过制举者,即授辽东州县实职……优异者可破格至从八品……”
念到这里时,陈义的眼眶突然湿了。
从八品。
他这辈子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如今只要考过一场,就是从八品。
辽东?辽东怎么了?他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