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警官。”村外浮桥边上,一名警员正在朝五号郭山汇报,“十具遗体都已经开始运送了,也联系了省里的法医。”
五号郭山疑问:“十位死者……黎致福黎福远那四个大人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坍塌寺庙的废墟快清理完了,但下面只埋着三位死者,是本地村民。”警员说着,又补充,“对了,在村外树林里挖掘出来的三具尸骨也会送去化验,跟遗体同一批运出去。”
郭山又问:“是他们吗?”
“不像,年龄相似,但已经死亡很多年了。”警员回答,“我们在扩大搜索范围,还没有新的进展。”
“嗯……”郭山缓缓点头,“你去忙吧。”
等警员离开,他打起手电,朝村那头的十三级台阶走了过去。
大雨已经停了两天,村里仍然凉意阵阵,在阴森鬼门的俯视下尤其如此。郭山不信邪,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案子很诡异。
十四人,死了十个失踪四个,这已经是可以上电视台的大案;而更甚的是,这案子可能还牵涉到违法的封建祭祀活动。
他在资料里了解到这村子有浓厚的宗教氛围,由巫祝世家世袭村长;如果这场连现任巫祝本人都死在里面的案件真是什么邪恶献祭,扫除旧习的风波很可能会再次席卷这片大地。
郭山难以置信,目前的情况却让他不得不怀疑。
死于枪杀、被人搬运到祭坛上的巫女,敬宅里可怖而形态各异的六具尸体,村里发现的带血的逼真假人……
郭山又想起了中午看到的骇人场景,很难想象什么祭祀会如此残忍疯狂。
敬宅玄关和东厢房的三具中老年人遗体还好,两人是典型的枪杀、一人是自然死亡;而一进西厢房,那两具暴力击杀、血肉模糊的年轻人遗体简直让人汗毛倒竖。
当时几名女警甚至直接吐了出来。
郭山当时强忍不适,和几个老手一同进屋取证,在床上还发现了一位年幼的死者。这个十岁的女孩被初步判断为死于脑出血或者脑梗,跟另外两人比起来很是安详,却更能让他难受。
看着她的面庞,郭山不禁想象起她以后成长成人、上学工作的模样;如果自己也有女儿,他看到这个场面怕是会更为痛心。
但是他至今未娶。
一阵凉风吹来,让郭山清醒了一些。不行,自己是理性的领队,不能太沉浸于回忆中;他抖擞精神,大步走上了台阶。
挖掘小组正在清理庙前的最后一点废墟,自己的老同事老赵也在那里干活。如果下面没有失踪者的踪迹,郭山就得考虑是他们四个犯了案并潜逃了。
但死者里也有他们自己的儿女,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诶……你们看?”忽然,挖掘现场那里传来了某人的疑问,“山体上似乎有个门。”
“是欸。”几束手电灯光很快聚焦过来,“是原来庙里的结构吗?”
“好像是,庙还在的时候肯定在庙里。”
“好像还能开,里面有密室?我去……赶紧看看!”
“等会儿,小心点……”
“哇!好深的洞穴!”
“不是吧……这里面居然有这么大的空间。”
“诶,空中怎么飘着些红色的粉末?”
“跟萤火虫一样诶……”
“这——这是大发现!让开,我要去报告上级!”
“喂!你推什么推!”
“别叫,耽误了我上报你负全责!”
“哟,你嚣张什么?你才多大的官在这狗叫?”
“诶……不是,你们干嘛吵架?”
“你们推推搡搡的闹什么!还不进鬼门检查!”
“你也给我闭嘴!我说现在干嘛就干嘛!”
“喂……!你们动什么手!铲子放下!”
“呃啊——!”
看着面前毫无预兆爆发的骚乱,经验丰富的郭山少有地手足无措了一回。在他的记忆里,出警几十年从没见过同事突然打起架。
“啊这……”在一边持续观测的守关敬缘不免慨叹,“鬼门重开得好仓促……”
郭山很久以前跟下位黎雨讲过,自己之所以一直想破获蒿里惨剧,一大原因就是老赵在调查过程中牺牲了。一对比,他那边当时估计也是因为某个契机发生了这样的打斗。
守关敬缘也听她说过这事。
看了看郭山冲上去拉开众人的背影,她忽然不忍心再看了。下位黎雨那边的郭山是在事后才被通知的,这个郭山直接卷进去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还是直接回去汇报吧……五号天地到此为止就行了。”她心情复杂地想着,念动法诀飞回了地府秘密基地。
看她从油灯里跳出来,坐在桌边小憩的下位黎雨问:“结束了?”
“结束了。”守关敬缘顿了顿,“唔……确实没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