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在那里的路舟雪闻言十分意外,这些事情他并未同三皇子说过,不成想后者连这都探听清楚了,还在这时候反将一军把广平侯拉下水——广平侯,似乎是杜氏姻亲,那就是五皇子那边的人。
路舟雪看三皇子的目光渐渐变了,这小子果真不简单,闷声不响地就憋了个大的,听闻此事的五皇子同样满脸错愕,怎未曾有人同他禀报此事?
今日的闹剧以皇帝怒而宣广平侯进宫收场,几个人从金銮殿上散去后,没过几日,私宅里那两具尸体的底细也查清了,都是外地来做生意的行商,因着容颜尚可被广平侯请去府中喝过茶,之后就杳无音讯了。
事情至此,姑且算作水落石出,是广平侯以权势压人,弄出了人命又栽赃嫁祸给三皇子,而后者此前金銮殿上对皇帝的陈情也恰好应证此事。
因着那两具尸体被发现时死相惨烈,在满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为平民愤,皇帝不得不从重处罚,削了广平侯的爵位,流放西南,以儆效尤,杜氏保全门户形象,未曾出手干预判决结果,案情就这么尘埃落定。
五皇子一番筹谋,赔了夫人又折兵,在宫殿里破口大骂广平侯是个满脑子色欲的浑玩意儿,管不住下半身,平白叫三皇子钻了空子,坏了他的大事。
“殿下,广平侯流放西南,那两具尸体是从他那弄的,您看……”属下顶着五皇子的怒火小心开口。
“处理干净,莫留下把柄。”五皇子眼中闪过狠意,“另外,你差人去散布消息,就说广平侯暴毙流放途中,是三皇子为他那府里的宦官出气所做。”
“我那好三哥在父皇面前不是口口声声说是给那宦官主持公道么,我倒是要看看,这红颜他消不消受得起?江州之任本殿去不了,三哥也莫想捡这个便宜。”
又过了几日,广平侯暴毙于流放途中的消息传回京,百姓因这颗为祸京城的毒瘤死了而拍手称快的同时,关于三皇子为红颜出气,派人暗杀广平侯的流言也甚嚣尘上,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昀儿,广平侯之事,究竟与你有无干系?”皇帝将弹劾三皇子耽于美色的折子拿给后者看,面上没多少怒意,却是少有的严肃,在他看来,三皇子身边有一两个美人不算大事,他只怕他是动了真心。
“禀父皇,那宦官再如何貌美,也不过是一奴婢,儿臣断不至于为他行事无状,父皇若是不放心,儿臣今日便将他打发到别宫去。”三皇子得皇帝宠爱,很大程度上就是他听得懂皇帝说话,稍作思索便给出了皇帝满意的答复。
“昀儿心中有数便是,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去江州上任吧。”皇帝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把杜家想尽办法都打探不出来的消息告诉了三皇子。
“父皇,您是说儿臣——”三皇子抬头意外地看着皇帝,最近京城里的风语人言他不是不知道,五皇子这一手回马枪的确弄得他措手不及,他本以为秋收之任无论如何都落不到他头上了,“那些传言——”
“昀儿不必担心,父皇会为你处理好的,你只管去就是了。”皇帝安抚地朝三皇子点了点头,示意他只管去做,一切有自己兜底。
前脚三皇子从承明殿离开,后脚皇帝就传了五皇子来问话,仍旧是严肃的,但也有几分为父的慈爱,他坐在那里,看着这个被他惯得张扬恣意的儿子,他问:“江州之职由昀儿操办,瑾儿可有怨?”
“禀父皇,儿臣——”五皇子早知父皇会如此定夺,但真正听到了决断,还是难免觉得不公,但他咬了咬牙,还是道,“无怨。”
天家父子,哪有那么多真话可说?大都是真假掺半,方能和和气气地相处下去。
“当真无怨?”皇帝追问,探究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五皇子脸上,观察着他的神色。
五皇子到底不如三皇子城府深,在皇帝的有意纵容之下,情绪到底会有几分显现于面上,他语气闷闷的,似有埋怨:“父皇既已做好了决定,又何必来问儿臣怨与不怨,难道不是平白往儿臣心里扎刀子么?”
五皇子说着,抬头眼眸湿润的看着皇帝,梗着脖子的样子像头倔强的小牛,因为父皇的偏心而委屈难过,皇帝见状,冷硬的心就软了,为君者,最是喜欢这样心无城府的做派,他摸了摸五皇子的头,道:
“瑾儿还是生父皇的气了,因为父皇不让你去江州?”
“父皇,分明儿臣也不比三哥差,为什么您总是偏袒三哥?”五皇子控诉道,他有些拿不准皇帝的态度,究竟是试探他对于三皇子任江州职的态度,还是知道了些什么?
“瑾儿只是因为这个生气么?不曾怨恨昀儿?”皇帝又问,五皇子心中一沉,皇帝到底还是知道了。
“三哥待儿臣挺好,为何要怨恨三哥?”五皇子故作不解地问,“儿臣只是沮丧,是否当真比不上三哥,才叫父皇不愿信任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