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垂泪无疑是养眼的,三皇子有几分君子风骨,却也爱美色,否则不会垂涎自己的大哥,见替身梨花带雨的哭成那般,虽是存着利用之心,却也动了三分真情,他怜惜地给美人拭去眼泪:“怎么了?”
于是那替身便将一枚刻着路氏家辉的玉佩交给三皇子,哽咽着将昨日那宫女把玉佩给路舟雪、并叮嘱他朝会指认三皇子强逼他净身入宫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说罢还泪眼蒙蒙地补了一句:“奴婢曾有二主之心,有愧于殿下,请殿下责罚。”
“傻瓜,本殿怎会忍心责罚你?”三皇子动容地将替身揽入怀中,再往后的发展路舟雪看不下去了,他干脆转身潜出宫去寻了楚昭黎,任由三皇子继续和替身你来我往。
他前几日照料好了楚昭黎背上的伤,对外却仍旧要继续装作伤重休养,路舟雪去时,后者正趴在床榻上看书。
“小黎儿,这么用功?”路舟雪唤了床上的人一声,转身轻轻地合上门,而后坐到床边,探头瞧了一眼楚昭黎手里的书,“山海图志,你还瞧这个,倒是比你三弟会读书。”
“胡乱读些罢了,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杂书,正书若是读好了,父皇该是觉得我不安分了。”楚昭黎随手把书合起来放到床头,转而问起了路舟雪,“这个时间,三弟该是散学回宫了,棉棉如何来了?”
“懒得同他扯,扔了张符叫他自行玩去了,事关朝堂的有些事比较重要,便来与你商议来了。”路舟雪三言两语解释了来意,转而看着楚昭黎,认真道,“江州之事,你如何打算?”
“还能如何打算,刺史病重,秋收无疑是个肥差,父皇不会叫我插手的,让老三跟老五自己争去吧,只要别牵扯我,他们爱谁谁去。”楚昭黎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道,俨然是丝毫没有争一争的心思。
“那你想去吗?”路舟雪问他。
“棉棉,你说什么呢,这是我想不想的事儿么?”楚昭黎躺在床上,侧眸望着路舟雪笑起来,他说着翻了个身背对着后者,“我想了,又能如何,莫说江州,便是我自己的长乐宫,都是争不得的。”
“如若你想,不必你去争,我自叫他二人谁都去不了江州。”路舟雪把背对着他的少年掰回来,他垂眸瞧着楚昭黎俊俏的眉眼,心道这真是个冤家祸水,对方都不用勾,他自个儿巴巴地就凑上去了。
“棉棉此话何解?”楚昭黎闻言从床上坐起来,收了散漫的作态,一脸认真地问。
路舟雪便将三皇子和五皇子两人的筹谋一五一十说与楚昭黎听,末了解释道:“他二人都有心拿我做文章,你我未尝不可借力打力,叫他二人斗得两败俱伤,皇帝无人可用,自然差事就是你的了。”
“棉棉,你想得太天真了,没了老三、老五,还有四弟和六弟呢,哪里轮得到我。”楚昭黎苦笑道。
“那又如何,小黎儿,你总是要争一争的,难道活路也等着别人给么?”路舟雪伸手轻轻抚摸着楚昭黎的头发,无奈轻叹道,“我知你不在乎这些,可别人未尝就会对你心慈手软了。”
楚昭黎也在心里无奈叹气,路舟雪说的这些,他又何尝不懂,很多时候并不是他不争,而是由不得他争,若是低调做人,尚且能苟且偷安,争了,他的君父要大骂他狼子野心,动辄便是棍棒处罚。
很多年前,他的母妃死的时候,他争过一次,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疯癫了半生的女人争一个名分,他和皇帝大吵一架,君父骂他是狼子野心,母妃尸骨未寒就忙着肖想荣华富贵。
是的,他争的是他母妃的皇后名分,皇帝却只当他是妄想成为嫡子以争储君之位,骂他贪图皇室荣华富贵,即便他本该就是嫡子,其他皇子享的富贵,他也是享得的。
后来君父的确让他做了太子,却只是为三皇子暂且占着位置,为防止他贪图太子之位,皇帝甚至不惜散布谣言,叫他在满京城声名狼藉。
“我争就是了,棉棉。”楚昭黎看着路舟雪道,如果他希望的话。
“小黎儿,好乖。”路舟雪笑起来,亲手教养爱人小时候,当真是叫人高兴的体验。
路舟雪从楚昭黎那回来,隐藏了身形打算先跟替身换回来,他寻着灵力的痕迹来到三皇子的寝宫,渐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
往昔时候三皇子的宫女如今全都候在门外,全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一脸讳莫如深的作态,殿里时不时传出几声暧昧的轻哼,路舟雪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潜进殿中,只见四处散落的衣料,那已经没有衣服的样子了,完全是被撕成了一片一片的破布,散落的碎片一路从寝宫门口延伸到了床榻边,垂落的帷幔里依稀可见两道人影纠缠,殿内的空气散发着浓郁的麝香味。
“……嗯……啊……殿下,饶了奴婢……饶了奴婢……”带着啜泣的低吟娇娇柔柔地响起,路舟雪此时的脸色已经变得很不好看了,他慢慢地走上前,抬手掀起帷幔,眼前的画面让他瞬间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