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卫如戈掏出帕子递给百里长情,看着他忧心忡忡地道,“您消消气,注意身体。”
说完他转头看向瑶光,面对这个一句话把自己师尊气得旧伤复发的女人,他不满地皱起了眉头:“破军娘娘,欺上瞒下,你好大的胆子。”
瑶光如今手里拿捏着神骨,妄图分一杯羹的修士都唯她马首是瞻,大权在握,自然不惧百里长情,又怎会还把区区一个卫如戈放在眼里?
她不理会卫如戈,目光平视着百里长情,笑着不急不缓道:“太上长老如若不信,不妨问问孔雀,她是朱凰亲女,总不会联合我这个‘栽赃陷害’的罪魁祸首妖言惑众吧?”
瑶光说完,孔雀被人推了出来,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百里长情瞧见她,凌厉的目光微微和缓,他吐出一口气,朝孔雀招了招手。
“丫头,过来,告诉师祖,她所言皆是栽赃陷害。”百里长情目光诚恳地望着孔雀,他的面容年轻俊美,语气神态却像一个真正的长者,不遗余力地为小辈主持公道。
卫如戈也一脸关切地看过来,无声鼓励着孔雀,让她不要害怕,大胆说出自己知道的真相。
孔雀定定地盯着二人的脸看了片刻,她觉得这个终庭也没有全然腐烂得无药可救,还是有能主持正义的人在的。
她几乎都要改变主意的时候,百里长情忽然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卫如戈连忙扭回头给他拍背去了。
这时瑶光凉凉地看过来,眼眸含笑却带着无尽冷意,她意有所指道:“空青,雪凤如何死的,你再清楚不过,好生同太上长老说清楚。”
孔雀一瞬间如梦初醒,热血上头的大脑瞬间冷静下来,她错开瑶光的目光,转而对上百里长情略显苍白的脸,在心中发出一声叹息,真话是不能说的。
百里长情或许会主持公道,但是他受伤了,话语权一落千丈,能做得有限,当初路舟雪去查的东山旧案,证据那样确凿了,都没能把瑶光按死。
现在那个女人身后有无数贪婪无耻之徒,加上路舟雪身死还有孔雀自己的参与,贸然实话实说,她自己会被搭进去,却未必能拉瑶光落马。
再者,她想要的,不仅仅是正义。她要她的母亲,活过来。
“没有栽赃陷害,太上长老,破军娘娘说的,就是真相。”孔雀对上百里长情的目光,没有丝毫心虚。
那个男人听见孔雀的话瞬间怔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盯着不远处的少女,见她满脸坦然,俨然一副毫不心虚的模样,忽然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
“你怎会如此、如此……”百里长情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孔雀包庇瑶光,不仅是对路舟雪忘恩负义,更是对朱凰的背弃,瑶光当年栽赃予昭,是证据确凿。
“太上长老,您一世光明磊落,可您的徒弟似乎都不怎么样。”孔雀说完了该说的就被人又拉了下去,瑶光没给百里长情再多言的机会,“当年名动天下的春晖君,此番可也在罪人之列。”
“说来荒唐,那么光风霁月的一个人,此番在旧王都见到,竟枯槁如恶鬼了,雪凤勾连魔人,他却与鬼王有往来,召集了一队昔日谢氏亡魂作乱。”
“妖族的统领为他所害,妖王悲愤之余将其斩杀,本宫念及长老同那冤孽师徒一场,便向妖王将头颅要了来,留给长老以做念想。”
瑶光说完,旁边的侍女将一颗灵力包裹着防止腐烂的人头奉到了百里长情跟前,那颗人头消瘦至极,却依稀辨得出旧模样。
卫如戈瞧见先是一怔,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白,可是很快就被一口逆血吐出来,然后气晕过去的百里长情转移了注意力。
“师尊!”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倒下的百里长情,再无暇分神其他。
一场问责因为百里长情的晕倒潦草收场,瑶光自始至终站在原地,神情冷淡地看着卫如戈把百里长情带下去找医修,兵荒马乱过后她才把目光重新落到孔雀身上。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戏谑:“你这丫头倒是会看眼色,本宫还当你多少会犹豫一二,倒是果断得叫人刮目相看。”
这是明晃晃的挖苦,孔雀一声不吭地接下了,掩藏在袖子里的手一瞬间攥紧,面上却还波澜不惊地道:“谢娘娘夸奖,往后还多仰仗娘娘照拂。”
挖苦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瑶光轻哼了一声,倒也没过多为难一个黄毛丫头,她摆了摆手道:“你父亲从南荒回来,有话同你说,你一会儿便去见他吧。”
瑶光竟是又把叶云洲捞回来了?孔雀眉头一瞬间皱起,又很快舒展开,她这位父亲从未过问她们母女的生死,此时要见她料定没有什么好事,孔雀如今弱势,并不想同叶云洲接触。
“南荒妖鬼横行,父亲回来想必多受磨难,该是累了,不若改日我再去寻他罢。”孔雀找了个借口想把瑶光搪塞过去,不想一抬头就对上了瑶光森冷的目光。
女人头上的珠翠垂落下一枚碧玉的坠子,在鬓边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