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雪长老可有指教?”修士张狂,对空青却还是留有尊敬。
“师姐,你有对策吗?”空青的师弟也低声问道。
“此物乃太上长老所传,凡所映照,真身可辨,尔等一一来这镜前验过,自然可知人鬼。”空青从随身携带的乾坤戒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镜子残片,她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不验者,以恶鬼论处!”
“悲红镜残片。”萧风灼瞧了一眼,小声同路舟雪嘀咕道,“阿雪先前一脚踹烂了悲红镜,一枚碎片掉到人间,叫百里长情捡走了,这丫头手里拿的,应当就是当年那片。”
“你倒是知道得多。”路舟雪随口道,若是悲红镜残片的话,神界之物,找个区区恶鬼,应当是很容易了。
“不过有些麻烦。”萧风灼又道,路舟雪转眸看着他,喉间轻轻发出一声:“嗯?”
“即便只有残片,到底也是神界之物,怕是会照出棉棉的前尘。”萧风灼眼中压着笑意,只是路舟雪觉得,他似乎有点生气,“孔雀那丫头若是瞧见了,怕又是麻烦。”
路舟雪有身份暴露的忧虑,林曦扬亦是,只见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孔雀那边的动静,思量着该怎么蒙混过去,照了那镜子,他是春晖君的事暴露也就罢了,他忧虑的的是作为谢氏遗孤的前尘。
孔雀背后是叶云洲,叶云洲背后是巫咸人,巫咸人若是知道了……
空青祭出残镜,镜面先把她自己照了个通透,一只美丽的孔雀在其中,的确是她本人。确认完孔雀自己的身份无虞,她不先确认自己师弟的身份,却是指名要验路舟雪:“道友请吧。”
路舟雪若是恶鬼,他们这些人早就没有活路了,验身份是假,孔雀不过是想找借口探查路舟雪的身份,她还是怀疑。
“哦豁。”萧风灼却是抢在路舟雪前面自己走了过去,孔雀见状不禁拧眉:“我是让他来验——”
“反正都要一一验过,谁先谁后,似乎并不影响吧?”萧风灼指尖碰上残镜的镜面,目光锐利地锁在孔雀身上,“还是说,怜雪长老有另外的思量?”
残镜在萧风灼的指尖一晃,翻转的镜面一瞬间照到他的脸,镜面上短暂如水面波光粼粼一瞬,很快又平静了下去,什么都未曾发生,什么都未曾显现。
怎会如此?空青神色惊疑不定地盯着萧风灼那张漂亮多于俊美的脸看了片刻,却实在没能看出什么端倪来,只是心底的疑虑越发的深重。
正当萧风灼要把手里的悲红镜残片偷摸着换掉时,“嘭——”地一声脆响,指尖的镜片应声碎裂,零落的碎片紧跟着也化为齑粉,萧风灼的指尖不慎被迸溅的碎片割破,殷红的血霎时间就流了出来。
整个客栈忽然都动了起来,伴随着机关滚动的轰鸣声,客栈里的寻常的装潢不过转眼就变得富丽堂皇,像是什么天皇贵胄居住的宫殿。
地上贴着昂贵的金箔,周围的廊柱、垂挂,无不散发着金钱与物力堆砌的华丽,整个殿堂上下灯火通明,反而衬得这被困其中的众修士如同被困死王宫的冤魂。
衣着华丽的舞女从殿门外鱼贯而入,然后丝竹管弦交织成的乐声便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这乐声并不吵闹,反而很清灵,颇有些高雅的意味。
众人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还在面面相觑,忽然一股巨力把他们都拉到了殿堂里设置的座位上坐着,身前的矮桌上酒水点心一应俱全,伴随着歌舞声。
粗看之下,还真像是哪家王公贵族举办的一场宾主尽欢的宴会。
路舟雪和萧风灼不受制约,可为了静观事态发展,他二人便也没有做什么,顺其自然地找了个位子坐下。
宴会的桌子是每两人坐在一处,路舟雪和萧风灼坐到了一起,林曦扬便落了单,他身边坐得是个相貌平平的修士,瞧见他坐下来,那人还朝他笑了笑:“道友好啊。”
修士入道后便可自行修整容貌,似此人一般平平无奇的,实在不多见,林曦扬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一口底下燃着大火的鼎被几个奴仆模样的小鬼推入了殿中,小鬼们没有五官,脸上是空白的一片,可就是这样才越发显得恐怖。
推上来的鼎里奶白的热汤翻滚,不时有色泽鲜亮的肉骨浮沉,因着没有佐料去腥,肉类煮熟后散发出浓郁的腥气,当真是好大一锅肉汤。
“该不会要让我们喝吧?”有人看着那锅肉汤面色怪异。
“棉棉,你猜那口鼎里煮的是什么肉?”萧风灼托着腮帮子杵在桌上,眉眼带笑的模样很是轻松,一点也不似其他人精神紧绷。
“总不会是什么正常的肉类。”路舟雪才说完这一句话,汤锅里翻上来一条还未完全煮化的人腿,锅里煮得是什么东西,似乎显而易见了。
其余修士把汤锅里的东西看得分明,脸色一时都不好看,扑鼻的腥气刺激得他们几欲作呕,偏生又被困在位子上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小鬼们分汤在一旁干瞪眼。
又过了一会儿,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