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公子的心悸,可一度让掌门信以为真。
若不是三掌门说了话,怕是所有人都会觉得顾公子的心悸是天生的。
魏朝阳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他耐心解释:“若他不说谎,就很有可能是二叔的孩子?”
这话让十七越发不解:“做掌门的儿子不好吗?”
他可是做梦都想主子是掌门的儿子,而不是什么周盟主的儿子。
魏朝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对于其他人,确实是件好事情,但对于顾怜……”,魏朝阳想了想:“对于顾怜,承认等于痛苦,一种深入骨髓,远比凌迟更为痛苦的痛苦。”
十七还是不解:“主子,我不明白。”
即使再怀疑,掌门也是拿顾公子当成亲子来疼爱的,这有什么不好?
魏朝阳望着远处的水波,没有回答。
十七当然不理解,也理解不了。
就算是二叔,也不一定明白。
可魏朝阳懂。
承认是二叔的孩子,这相当于让顾怜承认,他以往所受的所有痛苦、所有小心翼翼、所有如履薄冰,他精心设计的每一步,都是没有必要的,都是可笑的。
这无疑是对顾怜巨大的讽刺与折磨。
与其承认自己的人生是个笑话,倒不如承认糟糕的出身和奋斗的一生。
可惜,无论是二叔和平叔,都不会明白这种心情。
魏朝阳虽然基于宋棯安的哀求前来劝解,但他也知道,从顾怜失去少主之位开始,这一辈子,顾怜都不可能再承认“嘉阳派掌门之子”的身份。
今日他明里暗里提点,也不过是想让顾怜想通些。
往日暗沉不可追,如此,不如放下,转变想法,也许,无论是二叔还是顾怜,都能走出另一条路。
魏朝阳的话顾怜虽然听得断断续续,但也入了心。
如今他表面服从,实则暗暗同宋子殷较劲的行为确实不可取。
也许正因如此,宋子殷才不肯放程越离开。
顾怜随手拭去脸上的泪,恨恨道,不就是夹着尾巴做人吗,他可太会了……
宋随慢悠悠倚在院门处,远远便看到顾怜独自一人走了回来,眼中还有泪光闪过,不禁暗暗一愣,他面无表情递过去一张帕子,好心道:“擦干净,掌门要见你。”
顾怜正在气头上,又被宋随直接点出哭了的事实,一时觉得丢脸,顿时把“低头”一事忘个精光,下意识开怼道:“不去!”
话一出口,顾怜便意识到说错了话。
他低下头,闷闷道:“我累了,想休息,宋掌门若是无事……”
“有事。”
宋随打断他的话,没什么表情道:“至于什么事情,我想你心中也清楚。”
顾怜咬了咬牙。
不就是关于禁药之事?
说实话,自从知道宋子殷收缴了他的禁药后,顾怜心中便一直打颤。
虽说不是十分了解,但顾怜在宋子殷身边待了许久,也算将宋子殷的性子摸了个七七八八,知道宋子殷的底线在哪里。
他私藏禁药,已经触及宋子殷的底线。
又因此事惊动曹珏,更是犯了宋子殷的大忌。
顾怜不想面对宋子殷,可他知道,他无法拒绝,只能低头。
是以一踏进宋子殷的书房,顾怜立刻跪下请罪:“我私藏了药,犯了忌讳,要打要罚,顾怜毫无怨言。”
“不过……”
顾怜辩解道:“药是我留给自己的,从未有过害人之心,钟遥……不,宋公子更是见都没见过。”
虽然他想过给宋子殷用,但最后还是没舍得,所以也不算说谎。
顾怜低着头,一副知错了的模样。
宋子殷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让顾怜越发提心吊胆,他倒是没什么,大不了就是吃些苦头,可若是拖累了程越,那顾怜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顾怜偷偷抬头瞧了一眼,只见宋子殷正把玩着他那支木簪,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
顾怜越发不敢再多话。
良久,宋子殷忽然出声道:“这木簪,是你自己雕的?”
宋子殷转动木簪,心中微微诧异。
从地牢到牢山,几番搜查,就连高致都未曾发现其中的诀窍,可见这木簪做工之精良,让人完全查不出端倪。
若非这次褚平随口一句“这木簪倒是顾怜常带之物”,恐怕他们也发现不了玄机。
“巧夺天工……”
宋子殷赞了一句,笑了笑:“以前倒是未曾听闻过你会这些?”
他能查到的消息中记载,顾怜喜欢画山水画,画技不错,不过六年前不知何故,已经封笔,不再作画;喜欢弹琴听戏,但也不常赏玩;喜欢读书,但不喜欢三书六经,反而喜欢各类杂书。
至于这些匠术,确实未曾听闻。
顾怜摸不准宋子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