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怜心中又急又怒,急得是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他却还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宋随将房门紧闭,连一丝出门的机会都不留给他;怒的则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连宋随这种奴仆都敢对他颐指气使。
但顾怜也知道,他不能对宋随发脾气,甚至连恨意都只能深埋心底,不敢露出一丝一毫。
“我知道了……”
顾怜低头,解释道:“我就是想出去散散心,屋里太闷了……”
宋随一脸“我不信”的样子,冷漠无情道:“刚刚掌门叫你出门,是你自己不出的。”
现在嫌无聊了,怪谁。
他心下不说,脸上却明明白白写着这句话。
顾怜一噎。
那怎么能一样。
跟着宋子殷去正堂?
他以什么身份去?
是手下败将还是贴身伺候宋子殷的奴仆?
再听着那些人对宋子殷的恭维,看着那些人围着钟遥嘘寒问暖,顾怜觉得,他会被当场气吐血。
那哪里宋子殷的好心,分明是为了羞辱他。
不过这些话,顾怜一个字也不敢说,只能憋在心中,在宋随的注视下,万分不愿回到位置上继续抄写经书。
好在他还记得宋子殷的挑剔,也没敢将这种怨气发泄在经书上。
或许是生辰日的缘故,宋子殷今日心情很不错,即使顾怜仍然写错了三个字,他也没有追究,只是淡淡瞥了顾怜一眼:“下次注意。”
顾怜刚刚松口气,又听宋子殷道:“去换身衣服,戌时之前把你的事情办完,到正堂吃饭。”
这是宋子殷的习惯。
比起觥筹交错的午宴,宋子殷更喜欢晚间的晚宴。
没有外人,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一起,吃上一碗长寿面,这是宋子殷记忆中的生辰,也是宋子殷最放松的时刻。
以前小欢不在,总觉得缺些什么。
宋子殷上下扫了顾怜一圈,心道,不管怎么样,小欢也算是回来了。他们一家人,也算是团圆了。
顾怜见到宋子殷眼中莫名浮现哀伤,十分聪明地闭上嘴,不多说一句话。
罢了,反正他在嘉阳派也没有选择的利,若是因为这件小事惹怒宋子殷,那便得不偿失了。
想通了的顾怜如释重负,甚至在去往正堂的路上,他主动同偶遇的钟遥打了个招呼。
不提钟遥那见了鬼的眼神,便是宋棯安,也忍不住捏了捏脸颊上的肉,看自己是不是尚在梦中,还未清醒?
早已坐在位置上的魏朝阳暗笑不已,傻师弟,这才哪到哪。
他那傻师弟也不想想,齐川和江岭为什么甘愿扶持一个无父无母、与他们毫无关系的顾怜登上少主位?
除了顾怜与江岭有两三分的相似,最重要的是,顾怜能够讨得齐川与江岭的喜爱,让他们付出心力,扶持自己。
就算顾怜数次背刺江岭,江岭仍然在死前不忘安排好顾怜的退路。
若非真心疼爱,怎么可能做到这个份上。
就连顾庆源有那么多儿子,但整个江湖都知道,这些儿子中,顾庆源毋庸置疑最疼爱的也是顾怜。
魏朝阳心道,当初顾怜不知道“小欢之事”时,仅用了不到一日,便同时俘获了二叔和小安的欢心。
这其中固然有二叔和小安多年的愧疚,但魏朝阳也心知肚明,顾怜私下花的功夫定然也不少。
实话说,像顾怜这样聪慧的人,若想讨一个人的喜爱,可以说手到擒来,轻而易举,可他偏偏不愿意讨二叔和小安的欢心。
魏朝阳只觉得可惜。
这些话,魏朝阳自然不会说出来泼二叔和小安冷水。
这顿晚宴也算是其乐融融。
宋子殷穿着周嘉缝制的新衣,无视旁边褚平嫉妒的双眼。
至于曹珏……
他本就不是多事的性子,对于宋子殷若有若无的炫耀,也只是略略抬眼瞧了一眼,低声道:“针脚歪了。”
宋子殷嘴角抽了抽,没理会不懂欣赏的义弟。
褚平不服气嘟囔:“不公平,我去年生辰只有一个荷包……”
说罢有意无意瞥了一眼朝阳。
魏朝阳心领神会,拿起茶杯埋头喝茶,大气不敢喘一口。
周嘉倒是兴致勃勃道:“放心吧平叔,等你生辰到了,我也给你做衣裳,哦,还有三叔,放心吧,都包在我身上。”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的魏朝阳被茶水呛得连连咳嗽。
对面的宋棯安差点笑出声。
偏偏周嘉无知无觉,悄悄向师兄眨了眨眼睛。
宋子殷拢了拢衣袖,咳嗽一声道:“好了,吃饭吧”,说着低声嫌弃:“你一个长辈,怎么好意思开口向小辈要东西呢?”
一大把年纪了,还同小辈一般计较。
褚平默默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