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殷很满意。
他叹了口气,又道:“日后你遇到合心合意的姑娘,到时三书六礼,都随你。”
顾怜的眼神顿时很复杂。
他低着头,沉默片刻再次道:“我不会娶她,也不会纳她……”
这次宋子殷没再劝说:“随便你,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
他可没有给小辈塞妾侍的爱好。
顾怜伏在桌上,继续抄写经书。
不知写了多久,顾怜笔下忽然一顿,在纸上晕出一滴黑墨。
不对,他为什么要同宋子殷讨论这件事?
顾怜疑惑,就算说了,他难道不应该大声嘲笑宋子殷多管闲事,然后心中狠狠鄙夷宋子殷一番。
一个女子,还是一个被嘉阳派塞过来的女子,能是什么好人。别说是纳,他压根不会瞧一眼。
不,他恨不得杀之后快……
顾怜十分懊恼,他八成是被宋子殷关傻了,才会再而三说出傻话。
也许是再一再二的犯傻,顾怜就此沉寂下来,接连几日都很是安静。
魏朝阳那里自然也不用去了。
在顾怜帮忙的第五日,魏朝阳连夜复核账簿,终于找出疏漏之处,修改后果然无误。
魏朝阳狠狠松了口气。
这几日他右眼皮跳的厉害,顾怜又一反常态静悄悄,魏朝阳唯恐出事情,急忙把这尊大佛送了回去。
顾怜虽然想要多留一阵子,毕竟回去就意味着他要开始那起早贪黑的抄经生活。
可不回去也没办法,他压根没有决定的权利。
至于逃跑,在宋子殷面前,顾怜知道自己没有丝毫机会。
而贸然行动,无疑会把他送入绝境。
万一宋子殷一气之下,把他送入牢山,那才真是糟了。
顾怜很清楚,因为钟遥,他可以踩在宋子殷的底线上蹦跶,但若越了这个底线,宋子殷将不会再姑息。
所以,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逃走,而是想尽办法打消曹珏的怀疑。
这几日待在宋子殷院中,顾怜可以感觉到,来给宋子殷瞧病的曹珏,有好几次目光总是不经意落在他身上,似乎在打量什么。
事情有些不妙。
顾怜心中有了计划。
这厢,正值正月十五,宋子殷身体好转,外出参加灯会,独留顾怜一个人坐在屋内抄写经书。
不知过了多久,眼见月色已深,顾怜正估摸着宋子殷快要回来,加快了抄写经书的速度。
忽然房门“咯吱”一声打开,紧接着褚平大刀阔斧走了进来。
“宋子殷宋子殷……”
褚平连喊两声。
站在顾怜身后的茼蒿上前一步回道:“四掌门,掌门还未回来。”
他说罢退至一旁。
褚平低声嘀咕了几句,无非是嫌弃宋子殷他们的马车慢吞吞,顾怜佯装没听到,低头降低存在感。
与这种莽夫作对,还是以蛰伏为主。
褚平眼见屋内没有宋子殷的身影,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他的眼神掠过顾怜,停留在顾怜身后的茼蒿身上。
“茼蒿,去给我倒杯茶……”
褚平毫不客气支走茼蒿。
待茼蒿走后,褚平连忙溜进屋内,在宋子殷书桌上翻了翻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顾怜抬头瞧了一眼,屋内只剩下他和褚平两人。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的机会,来了……
顾怜一直低头佯装抄写,实则不动声色注意褚平的动作。
眼见时机成熟,茼蒿还未回来,顾怜主动走入屋内,笑容满满:“褚掌门在找什么,用不用在下帮忙?”
褚平百忙之中给了他一句话:“滚远点!”
顾怜笑意僵住。
所以说,这可怪不得他了。
褚平没找到要找的东西,本来心情就不太妙,一看到顾怜像杆柱子一样杵在那里,心情越发不妙。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臭着脸,打算离开。
“褚掌门……”
顾怜叫住褚平,低声道:“你武功盖世,为何要屈居于宋子殷和曹珏之下,难不成真如江湖人所说的一样,你褚平,只不过是宋子殷的一条狗,莫说句反驳,便是连叫一声也不敢??”
他的话带着十足的恶毒,顿时挑起褚平的怒火。
褚平转身就是一掌。
“再敢乱说,我要你的命!”
褚平警告。
顾怜嘴角的笑容转瞬即逝,他顺着褚平的力道顺势后退几步,倒在宋子殷屋内供奉?方天画戟的桌案上。
随着噼里啪啦一阵响动,待褚平转身瞧时,顾怜已经捂着后腰,坐在一滩血泊之中。
听到响动的茼蒿直接冲了进来,见到眼前一幕也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