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怜恍若初醒,今日没忍住激了宋与,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床头高桌上的牌位。
即使已经过了将近一年,顾怜仍然觉得十分渗人,特别是为了赎罪,他必须每日装模做样在牌位前跪上一个时辰,寒冬暑来,没有一日例外。
今日若是跪上两个时辰,到了明日,自己怕是爬都爬不起来了吧!
果不其然,第二日宋子殷就收到北院的禀告。
“腿疼?”
褚平啼笑皆非,他觑了面色黑沉的宋子殷一眼,掰着手指头佯装数了数道:“这个理由,算上这次,一共用过十三次,哈哈哈!”
似乎犹嫌火不够旺,褚平一一历数顾怜的丰功伟绩:“风寒、手疼、腿疼、眼睛疼、心口疼……哎呀呀,宋掌门,不如咱们赌赌,你这儿子,还能出什么新花样?”
褚平每列举一项,宋子殷的脸色就黑一分,待听到褚平夸张的玩笑话,再想想顾怜一年来的所作所为,最后怒极反笑,只能抚着额头哑然失笑。
无奈地瞥了褚平一眼,宋子殷吩咐道:“让半夏去瞧瞧。”
万一真的病了呢,宋子殷安慰自己,虽然顾怜罪大恶极,但好歹也是自己儿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病死吧。
况且,钟遥及冠日将至,宋子殷想起去年之事还心有余悸,他可不想顾怜这边再起幺蛾子。
褚平瞧着宋子殷不像发怒的样子,这才敢问起正事:“你真让我替阿瑶加冠?”
其实,宋子殷和宋棯安都比他合适,所以,在宋子殷提出这一请求时,褚平满心不可置信。如今,趁着宋子殷心情不错,他还是再确认一次比较好。
宋子殷认真抚过桌面上的两枚玉牌,似乎在思索什么极为纠结之事,闻言轻轻“嗯”了一声。这个决定他很早以前就决定好了,他知道褚平虽然不说,但这么多年为了小欢,可是一个弟子都没收。
如今钟遥回归,于情于理自己也应该投桃报李,让褚平放下心来。
得到肯定回答,褚平内心窃喜,这也不枉自己这些日子苦练加冠的流程,手都快磨出茧子来了。
但真到了加冠这日,褚平还是紧张地满手是汗,待僵硬地走完一系列流程,褚平才坐下来大舒一口气。
早已等在旁边的魏朝阳连忙祝词,所幸这不是魏朝阳第一次作为赞者,一切流程都已烂熟于心,这才堪堪没有错过吉时。
待钟遥恭恭敬敬向宋子殷叩首行礼,宋子殷严肃的面庞上才露出微微笑意,他挥手让人呈上一个托盘,温和道:“阿瑶,选一个吧!”
钟遥这才注意到,托盘上是两枚一模一样的玄铁令牌,上面赫然是嘉阳派的图徽。
虽然不明所以,但钟遥还是听话地拿起一枚。
宋子殷仔细端详一眼,笑道:“嗯,是‘悦’!”
钟遥还是有些不明所以,倒是旁边的宋棯安马上笑着解释:“阿瑶,这是你的新名字-宋棯悦,你觉得怎么样?”
“宋棯悦?”
钟遥喃喃,新名字的事情一年前爹就提起过,不过那时候他满心满眼都是顾怜的事情,所以改名字的事情就不了了之。
如今重新提起,钟遥有些高兴,有些感动,又有些许的复杂。
“钟遥”这个名字已经伴随了他二十年,若是改了,钟遥只觉得很是不适应。
宋子殷像是看出了钟遥的担忧,笑道:“放心,爹和你师父商量过了,钟遥这两个字,就作为你的字吧!”
钟遥这次大松口气,若是真改个名字,他还不习惯呢。
不过,为什么会有两块令牌,钟遥忽然想到了顾怜,难不成爹也为顾怜取了新名字?
似乎感受到钟遥的目光,宋子殷拿起另一枚令牌展开,上面是一个“愉”字。
这是宋子殷仔细思虑过的。
宋棯欢的名字只有一个,把它给了任何一人,对于另一个人都是不公平的。虽然不太喜欢顾怜,但宋子殷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厚此薄彼。
所以在深思熟虑之下,宋子殷决定舍弃“欢”这个字,选了与“欢”具有同样含义的“悦”和“愉”。
钟遥自然明白宋子殷的苦心,红着眼圈向宋子殷磕了六个响头。
这是连顾怜的一起磕了,宋子殷叹息一声,没有阻止。
好在之后一切顺利,再未出现任何失误,就连宋子殷担忧了好几日的顾怜,今日也安静异常。
但宋子殷没想到,自己还是放心放早了,在热热闹闹的及冠日后的第三日,顾怜忽然从北院消失了……
宋与搜遍了整个北院,都没有找到顾怜的一点踪迹。
魏朝阳接到这个消息之时,满心不可置信,要知道他们嘉阳派不说守卫堪比皇宫内院,但也担得起一声守卫森严。
普通高手到此,都是有来无回。
顾怜不会武功,在这种情况下消失,魏朝阳都怀疑派内的人是不是酒囊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