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知道放了多少天了,硬地和块石头一样,上面还沾着清晰可见的泔水,顾怜觉得恶心,直接丢了出去。
“你干什么!”
那孩子似乎尤为气愤,快步上前将沾满灰尘的馒头捡了起来抱在怀里,转头抱怨道:“这可是白面,我都舍不得吃呢……”
虽然破庙里没几个人,但顾怜还是觉得很是丢人,他一把扯过那个孩子,捂住他喋喋不休的小嘴,压低声音威胁:“别说了,再出声我要了你的命。”
掐着孩子细嫩的脖颈,顾怜佯装威胁,果然吓得那孩子面露惊恐,不敢再出声。
顾怜却是有些讶异,这孩子表面看着脏兮兮的,但脖颈却是很干净,显然是个有家的孩子,不是小乞丐。
可能是和爹娘吵架跑出来了,顾怜心道。
盯着清晰分明的青色血管,顾怜渐渐面露怔愣,微微出神。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似乎在想些什么。
手心的粘腻让他一瞬间回神,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顾怜脸色巨变,他极为粗鲁地伸手将那孩子推了出去,再低头一瞧。
果然,手心已经沾满了粘腻的口水。
“啧~”
顾怜无比嫌弃地甩了甩手,这小乞丐居然把口水吐到他手上,真恶心。
那孩子似乎也被顾怜刚才的威胁吓到了,慌忙抱着自己的东西远离,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顾怜也没管他去什么地方,闭着眼睛继续自己的事情,只是经过刚才一系列的打扰,他的心情烦躁不已,压根没有一丝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日醒来时顾怜微微扫视了一圈,早已不见那孩子的踪影,那半块馒头却是重新出现在他的手心。
这次顾怜没有把它丢出去,而是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将它塞到了嘴里。
也许是太久没吃东西了,一块普普通通的冷馒头,顾怜却觉得无比香甜。
就是太少了,顾怜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这个自己以前从来不屑的东西,没想到如今吃着到别有一番滋味。
吃了东西顾怜才觉得身体恢复些气力,只是想起自己刚才狼吞虎咽的样子又觉得很失仪,特别是他觉得嘉阳派的人一定在暗中看他笑话,心情顿时很糟糕,连出去的想法都打消了。
就这样蜷缩了两日后,顾怜又见到了那个孩子,这次他看清楚了,这个孩子的脸上满是淤青,明显是被人打了。
如此几次,顾怜大概摸清楚了这孩子到破庙的时间。
少则一两日,多则三五日,这个孩子脸上必有新的伤痕,然后来破庙躲避一夜,顺便藏些东西,第二日便不知所踪。
藏东西的地方很容易猜到,有一次顾怜好奇心作祟偷偷瞄了一眼,多是些不知道哪里捡的破瓷烂石,一点都不值钱;还有些吃的,多是形状很不均匀的黑面馒头块,白面馒头确实很少,只有那么一两块,都不如那孩子给自己的那一块大。
有些已经生出青绿色的毛。
一想到自己和这种东西待在一起这么久,顾怜恶心地差点吐出来。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动里面的东西,又满脸嫌弃地将那个小包袱重新塞了回去。
时间久了,那孩子似乎也意识到顾怜要常住破庙中,每次必来找他,好像已经把那日的威胁给忘到了脑后。
顾怜怀疑他只是借着自己避那两个寻他报仇的乞丐。
在那个孩子的絮絮叨叨中,顾怜也大致了解了他的身世,比如,他叫润儿,是嘉阳城外的一个小村子的人;爹娘早逝,在叔叔婶婶家长大;有一个嫡亲姐姐,前段时间出嫁了。
即使他不说,顾怜也大致猜到了,这孩子的叔叔婶婶应该挺刻薄的,毕竟他的手指可比他粗糙多了,手上的冻疮也没好,看来每日都得做很多活计。
再看着他满脸青青紫紫的样子,顾怜默默加了一句,还动不动挨顿毒打。
怪不得要躲出来……
不过这个润儿也不是好惹的,有一日顾怜与他出去找食,眼睁睁看着这孩子为了抢一块馒头和一个乞丐打了起来。
又抓又挠又咬,再加上哭和闹,看得顾怜目瞪口呆。
最后一个好心的路人赶走了乞丐,还给他买了一个热腾腾的新馒头。
顾怜一瞬间眼神幽深,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讨厌这个孩子了。这行为、这做法、这又耍赖又博同情的聪明劲头,让顾怜想到了一位故人。
啧~
毫不客气将一大半馒头扔到自己嘴里,顾怜低头瞧了瞧旁边可怜巴巴流口水的润儿,生平第一次多嘴发了善意:“力量不够强之前,还是不要用这种办法比较好。”
虽然每次润儿都选择繁华的街道,但若是哪次不幸遇到个硬茬,若是没有这个多管闲事的“好心人”,他迟早被打死。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方法,看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