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若无觉，双掌重新合十，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然后重重砸下。
额骨是人类躯体中最为坚硬的地方，可一旦被打碎，同样最致命。如同镜面中央受损，立刻就会波及到整体。
尽管天一刚才有些投机取巧的嫌疑，拿宗师境的细腻掌控力去操纵体内气机，先强行抑制罡气流转，不断凝结后再于瞬间爆发出去，但总归是实打实的压境了，全力挥发下出现短暂的空窗断档期，不能再像之前那般一气之长经久不衰。
这口气想缓过来，不难，几息时间足矣。
可选择正面硬撼那道光华的陈九、此刻已然身负重伤，怎能容忍自己白白吃亏。
给它机会喘息？
想都别想。
陈九双臂青筋俱现，悠长气机迅捷流转，攀登至巅峰后去势不停，在天一诧异的目光中继续暴涨，仿佛永远没个停歇。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从陈九身体中传出。
是筋骨破开的声音。
手锤顺势砸落。
没有罡气附着，简单的体魄对拼。
拳骨撞上额骨。
陈九同时引动之前故意留在天一体内的那抹罡气，瞬间收力。
天一本能察觉到一丝不妙，果断抽身而退。
抽离人类躯体，显出本源状态。
纯粹的淡蓝色能量体。
它凌空漂浮，逐渐显化出人形，随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陈九砸中。罡气由内起，直冲天灵盖。磅礴巨力由外来，凝聚成一点全部压在额骨上。
内外合击之下，肉体不受控制被钉飞出去。
由天上回到地下。
深埋泥土中。
天一再次听到声异响。
“咔嚓……”
这次是自己身体中里传出的。
也是继肋间、内腑受创后所产生的第二道裂缝。
陈九俯冲而下，凭借其金刚体魄、龙象之力的蛮横，不带任何花哨招式的对撞过去。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他看都没看上方回归到本源状态下的天一，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那具大宗师体魄，单掌轻扬上抬一寸，然后看似不带分毫烟火气的轻轻拍下。
势若千钧，地面寸寸下沉龟裂。
漫天烟尘中，天一那近乎于完美的肉体，如同遭受了锤击的瓷娃娃，肉眼可见的不规则裂缝先是从额头起，很快蔓延至全身。
鲜血不断往外渗出。
但下一刻，它又在以一种极惊人的速度进行着自我修复。
陈九视若无睹，再次抬手。
罡气如龙，尽数倾泄出去，顺着道道裂缝深入其中，肆意摧毁着这具躯壳的内腑经脉。
上一秒钟才恢复至六七成的肉身，再度出现大面积裂纹。
本源状态下的天一冷眼旁观，仿佛遭中的那具躯壳跟自己没半毛钱关系。
他凝聚成人形，满脸戏谑道:“臭小子，心挺狠哈？也够敢想，竟妄图将我彻底清除掉。幸好老子反应快，及时剥离出来，要不然还真有可能让你得逞。”
说话功夫，无人操控的肉身凭借其本身的活力，恢复大半。
陈九单手掐住它的脖子高高拎起，右臂后拉如张弓射箭，短暂蓄力后对准前胸重重轰击出去。
磅礴罡气先至，所谓宗师体魄眼下好像是个不值钱的皮球，被踢过来打过去，再度飞出千米距离。
望着紧紧跟随的少年，天一忍不住赞叹道:“可真够疯的，完全不在意自己死活呗？瞧瞧你那胸膛，都炸成啥样了？肠子血肉乱飞一通。”
“我敢打赌，照你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肯定耗不过我这具体魄的恢复能力。”
陈九仍有闲心搭话，笑着道:“不劳您费心，我就是落个终身残废，今天也要把你的肉身留下。”
“哎，可惜刚才让你反应过来了，否则还真可以试试能否留下你的命。”
说着话，陈九也不耽误出拳，饱含罡气净往那具躯壳的要害处招呼。
巨阙、气海，神阙、关元……
无一幸免。
肉体上呈现出的裂缝越来越宽大，自行修复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可陈九的气息流转，同样在走下坡路。
拳速，亦有所放缓。
天一心中恍然，越发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它以能量体形态扮了个鬼脸，显得格外渗人。
“臭小子，故意卖破绽是不？”
“真以为我傻啊？”
“啧啧，看着气海即将干涸，气息流转也越发生涩，可心中意气却正值顶峰，犹胜之前多矣。”
“我若选择这时候回归躯壳跟你殊死一搏，恐怕都坚持不到大山中，就得被你打散肉身。”
故意示弱不成，陈九撇撇嘴说道:“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