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静得落针可闻。
白玄周身阴气沉沉，半晌，他咬了咬牙，沉声道：“属下选炼魂窟。”
黑璟：“玄哥???”
“持续的痛，总好过没头没脑的剧痛。钝刀子割肉，好歹能慢慢适应。五十年虽长，但双人模式能减痛，你我魂力共鸣，一定撑得住。”白玄神情坚定，“何况，根基扎稳了，往后的修行路，才能走得更远。”
黑璟张了张嘴，“行！玄哥说炼魂窟，那就炼魂窟。不就是冰火五十年嘛，小爷我陪你就是了。”
他转向商晚柠，铆钉靴“咚”地并拢，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陛下，咱俩选定了，就那个九幽炼魂窟双人套餐！”
商晚柠看着这对活宝，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她手指在虚空轻点，光幕上其他两项道具隐去，只余“九幽炼魂窟（双人套餐）”的详细页面。指节在购买按钮上悬停一瞬，按了下去。
“购买成功。商品已存入宿主储物空间。配套传送符已生成，使用方式：双人同时激发，即可传送至炼魂窟位面。”
两张暗紫色的符箓飘然落下，符纸上流淌着幽冥火的纹路，触手冰沁。
商晚柠将符箓分别递给两人：“回去准备。三日后辰时，让萌萌亲自送你们入窟。”
黑白无常郑重接过符箓。
黑璟捏着符纸，指腹在幽冥火纹路上摩挲，墨绿卷发垂落下来：“陛下，进去之前……能不能让属下再去趟阴街新开的那家火锅店？就一顿，最后一顿。”
白玄用手肘捅了他一下，爆炸头纹丝不动：“正经些。”
“我很正经啊！”黑璟委屈，“五十年吃不到火锅，想想就绝望……”
商晚柠扶额：“准了。账记在朕名下。”
“谢陛下！！！”黑璟欢呼一声，拽着白玄就往外跑，嗓门亮得震人：“玄哥快走，现在就去，点道九宫格特辣锅。”
白玄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颈间灯牌狂闪，还是稳住身形，朝商晚柠行礼：“属下告退。”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暖阁，铆钉靴踩在地面的“哒哒”声和灯牌闪烁的荧光迅速远去。
商晚柠靠在软榻上，闭目调息数息，倏然出声：“小四。”
“在呢。”电子音立刻冒了出来，光球在系统空间里转了个圈，“刚刚那场面，啧啧，黑白无常这造型真是千年不变，审美稳定得令人感动。”
“少贫。”商晚柠睁开眼，“主线任务三，进度到哪里了？”
“宿主终于想起来问这个啦？”小四雀跃开口，“我还以为你沉浸在温柔乡里，把正事忘光了呢。”
“说。”
“好嘛。”小四调出任务面板，光幕在商晚柠识海中展开。
【任务名称：阿提维大陆·信仰之路】
【核心目标：完成对阿提维大陆超过60%区域的实际掌控，深渊教会信仰覆盖率突破50%，并成功在该位面建立稳定的轮回分通道。】
【任务期限：一百年】
【任务奖励：角色卡:阎君（八阶巅峰完全体）、剩余轮回法则碎片x3。】
【失败惩罚：十指各缩短8cm（十阶以下神躯强制生效，不可豁免，不可逆转）。】
进度条明晃晃地挂着——98.7%。
商晚柠盯着数字，眉头一点点蹙起。
“98.7%？”她坐直身子，“卡了多久了？”
“大概……半个月？”小四回忆道，“从上次奥立克西娅传回简报，说拿下矮人城邦的基本盘后，进度就停在98.7%不动了。”
商晚柠揉了揉手腕，手劲逐渐加大，果然是和孟姐姐厮混得久了，手都有些发懒。
阎君卡牌。
她心里跟猫抓似的。
八阶巅峰完全体的阎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地府这摊子繁琐政务、各司扯皮、阴阳平衡、轮回调度……全都能甩给他！
意味着她这个女帝，可以立刻马上闭关，冲击九阶。
意味着再也不用每天批阅堆成山的奏折，不用听各司部长没完没了的请示，不用操心阴市物价又涨了、哪个鬼差又闹情绪了……
自由，解脱，修为飞跃。
可现在，进度条卡在98.7%。
就差那么一点。
一点！
商晚柠缓缓倒回软榻，手臂搭在额头上，长发散乱铺开。她盯着暖阁顶部的雕花，眼神逐渐失去焦距。
半晌，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崩溃的低吟。
“啊！！！”
声响闷在软垫里，扭曲变形，阴暗爬行。
小四在系统空间里吓了一跳，光球猛然一缩：“宿、宿主？你还好吧？”
商晚柠没理她，继续把脸埋在垫子里，身体微微颤抖。
脑子里反复滚动着那道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