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中的大祭司,多以覆面,或以骸骨为饰,威严深沉。”
烛龙轻笑,目光在Star冷白的脸和深栗色卷发上转了转,“阁下倒是清俊得很。看来深渊之中,也能蕴养如玉君子。”
这话半是调侃,半是探究。
【清俊?是在说这张脸过于“正常”,不像狂热的深渊祭司???】
“皮囊不过是承载信仰的器具。”Star垂下眼帘。
“深渊包容万象,光影同在。无论是庄严肃穆还是清新俊美,其实都不过是为了更完美地服侍吾神,将祂的意志传递到每一个角落而已。”
“就如同执灯者您一样,可以随心所欲地变换各种形态,亲身感受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
说完这番话后,Star 重新抬起头来直视着烛龙,并且特意加重了“信仰”和“侍奉”这两个词的语气;以此进一步强化自己作为一名虔诚的深渊信徒形象。
烛龙似乎对这句回答颇为满意,唇角笑意真切了些许。
祂手中把玩的冰晶停止了转动,眸子透过水镜,仿佛能穿透“阿尔瓦罗”的皮囊,直视其神魂本质。
“信仰……”烛龙低语,神念里带着某种悠远的意味。
“确实是个有趣的物事。本座在源界见过太多生灵,有的信奉力量,有的追逐永恒,有的沉迷欲念。”
“深渊教会所侍奉的那位,祭司阁下可否为吾形容一二?”
暖阁角落,苓柒举着虚拟笔记,将上面的重点标记投射到Star眼前。
深渊之神形象描述:参照《深渊教会宗教考(编003)》第七章,融合‘包容’‘终末’‘轮回’三重神性,避免具体外貌,强调概念。
水镜里,Star双手在胸前交叠,摆出教会标准的祈祷手势。右手掌心向上覆于左手背,拇指相扣,形成一个近似钥匙孔的轮廓。
“我神无定形,亦无恒定之貌。”
“祂是沉眠于无光深海的主宰,是执掌轮回与终末的钥匙。”
“深渊并非毁灭,而是包容。包容一切逝去的、被遗忘的、乃至被其他神明所弃绝的。”
“在教会典籍中,吾神常以‘万千面相之镜’作为象征。”
“每一位信徒所见皆不同:渴求安宁者见静谧深潭,追寻知识者见无尽书库,背负罪孽者……见洗涤之渊。”
Star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烛龙脸上,捕捉祂一丝一毫的反应。
“吾神的意志很少直接降下神谕。”他硬着头皮,继续圆这个谎。
“祂更倾向于在信徒的梦境中投下启示的碎片,或是通过祭祀仪式时烟雾的走向、水晶球中光斑的排列,给予隐晦的指引。”
“就像……”
“就像冕下以‘烛影摇红’之身游走人间,用歌声、妆扮、一言一行,向有缘者传递某种讯息。”
“只是吾神的方式,更加幽微。”
这个类比极其大胆。
将深渊之神与“烛影摇红”的扮演行为相提并论。抬高了对方,又模糊了神明的庄重感,反倒透出一丝“你我皆是同道”的亲近。
烛龙果然笑了。
这次的笑声比之前都要明朗些,眼角微弯,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浮现出真实的兴味。
“祭司阁下很会说话。”
祂将冰晶收回袖中,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整个人几乎陷进光影软榻里。
“以凡俗之身揣度神意,本就是危险之事。阁下能将信仰阐述得富有诗意,倒让本座对贵教会的经典产生了兴趣。”
“不知可否借阅一二?当然,吾愿以源界的某些古籍作为交换。”
【妈耶!借阅经典?】
Star的脚趾差点抠地,面上继续保持从容:“执灯者愿垂目于吾神典籍,自是教会的荣幸。只是……”
他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深渊教会的核心经典《沉渊秘典》与《终末之钥》,皆以大陆通用语镌刻于教会圣地‘无光回廊’的石壁上,无法携出。”
“寻常祭司所持抄本,又恐粗陋,不足以呈现吾神智慧的万分之一。”
“无妨。”
烛龙:“便是祭司阁下平日里诵读的祷词、研习的注解,亦可。吾想看的,是信徒理解中的‘深渊’,而非石刻。”
“就如同本座看人间戏文,看的不是辞藻华丽,是演者如何理解角色,如何将一段死文字,唱出活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脱反而可疑。
Star沉吟了两秒。
这个停顿是设计好的,显慎重,又留出时间让暖阁那边准备。
“如此……吾可向执灯者诵念一段《沉渊祷文》的日常章节。”他缓缓道:“此乃祭司晨昏必修之课,最能体现教会对吾神的基本认知。”
烛龙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