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泡了一炷香时间，才起身擦干。
莉诺尔伺候她穿上干净的常服——还是玄色，但料子绵软，款式宽松。
长发用素玉簪松松挽起，发尾还湿着，散在肩后。
“陛下可要用些点心？”莉诺尔问，“新做了桂花凉糕，配茉莉蜜露正好。”
商晚柠点头。
莉诺尔便端来红木小几，摆上青瓷碟碟盏盏。凉糕剔透，撒着金桂；蜜露澄黄，浮着两朵鲜茉莉。
商晚柠拈了块凉糕放进嘴里，清甜不腻，满口桂香。
就着蜜露喝下去，五脏六腑都妥帖了。
她慢慢用完点心，放下银匙。
殿外天光似乎暗了下去，幽冥海域不分昼夜，但灵植发光有周期，此刻明珠和藻光交映，别有一番静谧。
该回去了。
商晚柠起身，莉诺尔忙上前伺候。她摆摆手，自己理了理衣袖。
“今天做得不错。”她看向莉诺尔，“新方子都好，往后按期往交泰宫送些。苓柒那份，按她说的，少两分梦昙，加冷梅。”
“是，陛下。”
莉诺尔眼眸亮了亮。
陛下颔首认可，便是实打实的肯定。
本月精灵小队奖金稳了，说不定还能多分绩效，她心底暗喜，面上仍维持着得体笑意，送女帝步出殿门。
目送那道身影隐入淡金涟漪，莉诺尔才轻舒一口气，转身折返。
商晚柠从幽冥海域出来，身上还沾着清冽梅香夹杂幽昙的尾调。
她赤脚踩在忘川河边微湿的卵石小路上，长发半干搭在肩头，河风拂过，常服软塌塌贴在身上，舒服得直想伸懒腰。
刚才推背舒开的筋骨全然松透，连在交泰宫被自家秘书长反将一军的微妙尴尬，也散了七七八八。
她摸出新手机。
阴神特供版，外壳是忘川水淬炼的玄铁，刻着隐符文，防摔防水还能抗魂体磁场干扰。
屏幕亮起，锁屏是一张偷拍。
画面中苓柒伏在案上小憩，镜框斜在鼻梁一侧，睫毛如蝶翅般微颤，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中还虚握着半截朱笔。
商晚柠盯着看了两秒，拇指滑蹭着屏幕边缘。
解锁，点进地府内网论坛。
界面是阴森中透着活泼的暗黑系设计，顶部滚动条飘着最新公告：“忘川河畔新植彼岸花苗，严禁鬼差偷摘泡茶——酆都城管司”。
下头分版块密密麻麻：轮回司工作交流、判官司案例研讨、十八层地狱经验分享（置顶标红：禁止描述具体刑罚细节）、酆都城生活闲话、地府101打投专区……
她熟门熟路戳进“内部福利与休闲”子版，置顶飘红的帖子是《本月香火俸禄发放说明（附加班补贴核算公式）》。
往下翻，第二条热帖标题格外醒目：
【理性讨论】疗愈区新推出的“孽镜台净肤泥”是不是智商税？本鬼差敷完脸上冒绿光，值班被投诉吓哭新魂（已附图）
商晚柠挑眉点开。
主楼是张怼脸自拍，惨白脸上浮着层诡异幽绿，底下回复叠了三百多楼。
1L（ID：今天拔舌地狱缺人吗）：“楼主这色儿，是去孽镜台照过原形了吧？【狗头】”
2L（ID：孟婆汤里掺水了）：“笑死，姐妹你是不是没按说明书调比例？那泥得兑月华露，你该不会直接糊脸了吧？”
3L（ID：轮回司摸鱼中）：“实不相瞒，我敷完也绿了，但绿得挺均匀，领导夸我气色好【微笑】”
楼主在58L回复：“破案了，我拿忘川水兑的，现在脸上绿光三天没褪，过奈何桥都不用打灯了【流泪】”
商晚柠划拉着屏幕，嘴角往上弯了弯。
指尖悬在发帖键上顿了顿，她退出这个帖子，切到相机。
忘川河对岸的幽冥海域在镜头里是一片朦胧光晕，贝壳殿的轮廓隐在薄雾后，水面浮着星星点点的藻光。
她举起手机，对准自己。
没找角度，没调滤镜，就着河边那点幽暗的光，屏幕里映出张素净的脸。
长发微乱，眸底还带着泡澡后的慵懒，肩头衣料松垮垮滑下一截，露出白皙锁骨。
身上那股混合精油的后调，被河风一吹，清清淡淡散在阴气里。
“咔嚓。”
快门声很轻。
商晚柠垂头翻看刚拍的照片。
【还行，能看清脸，背景也有氛围感。】
她往前走了几步，换了几个姿势：一张侧身回望海域，长发被风撩起；一张赤脚踩卵石的特写，脚踝伶仃；一张对着河面倒影拍，水纹晃碎了眉眼……
凑够九张，点开修图软件。
软件自带“阴间滤镜”：忘川迷雾、彼岸红妆、酆都夜话、孟婆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