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地面跟着抖了起来。
积压千年的怨气猛地冲开地脉，整座山疯狂摇晃。
碎石顺着山体滚落，滚烫的岩浆混着漆黑粘稠的秽物直冲天际，溅起千米高的黑红火星。
天空被染成暗红色，暗得发沉，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死气沉沉压在头顶。
一团巨大黑影从岩浆里缓缓冒出来。
八颗狰狞的蛇头撞开浑浊的岩浆与黑雾，猛地昂起，脖颈粗壮的肌肉紧绷着凶劲。
每个脑袋长得都不一样。
有的顶着粗硬独角，角尖结着没褪干净的黑垢；有的眼眶里叠着好几层瞳孔，转动时透出诡异……
所有眼睛里都烧着猩红火光，满是凶暴，还有攒了千年没处撒的恨意，看得人浑身发僵。
蛇身上找不出一块完整鳞片，全是大片腐烂脱落的硬皮，风一吹就往下掉渣。
底下发黑的骨头和不停蠕动的血肉直接露在外面。
粘稠黑液顺着蛇身往下淌，滴在地上就烧出小坑，冒起刺鼻黑烟。
粗壮蛇身拧在一起，重重砸在焦土上。
地面当场陷下去一大片，周围草木瞬间蔫了，连石头都开始发脆。恶臭直往鼻子里钻，让人恶心反胃。
这就是八岐大蛇，从神话里爬出来的祸神，被压在地脉千年，终于重新现世。
祂刚一现身，浓稠黑雾就以身体为中心涌出来，顺着四周快速蔓延。刺骨寒意贴地铺开，没多久就包住了半座山。
这雾不是普通水汽，全是祂被压在地底千年攒下的怨毒和污秽，是本体力量外泄的部分。
沾着一滴就蚀骨地疼。
黑雾漫过焦黑土地，但凡沾到雾气的草木，当场就蔫了下去，没几秒枯成碎灰，风一吹全散了。
钢筋水泥建的房子碰着雾气，表面很快坑坑洼洼，大块水泥往下掉渣，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
空气中飘出刺鼻腥臭味，像彻底朽坏的烂肉，闻着就令活物头晕眼花。
光线全被雾吞没，温度骤降。
四下静得吓人，只能听见岩浆流淌的滋滋声……
更可怕的是，这雾能轻易勾起人类心里藏着的恶念，还将那些念头无限放大。
恐惧、猜忌、自私、凶残……
一切阴暗心思沾了雾，都疯了一样往外冒。连平时看着老实的人，眼里都突然迸出凶光。
“须佐之男！！！”
八种不同嘶鸣混在一起炸开，直接撕裂空气。周围小山震得发颤，碎石“哗哗”往下掉。
这股恨意憋了上千年，狠得能咬碎骨头。
猩红竖眼快速扫过眼前景象，看着眼熟又陌生。山川还是那些山川，可模样全变了，没了当年气息。
吾要找到那个耍诈灌醉吾，再用十拳剑把吾剁碎的仇人，还要把整个高天原拽进泥里……
让那些装模作样的神明永世不得安生。
千年的苦，吾要让他们加倍还回来。
然而……
祂的感知力铺天盖地散开，顺着山川蔓延，扫过被黑雾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山头，扫过遍布尸骸的大地。
那些尸体有的已经烂得看不清模样，有的还保持着互相厮杀的姿势。
再往上探，一直探到曾经高天原所在的天际。
空的，什么都没有。
本该有的仇人那股令人作呕的神力气息，半点都捕捉不到，连一丝残留都没有。
就连众神构筑的那片神域，也没有丝毫动静，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在了这世上。
一颗长着歪扭鹿角的蛇头轻轻转动，竖眼里透出困惑，信子吐了吐又缩回去：“高天原去哪了？”
“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旁边一颗蛇头凑了过来，吐着信子舔舐空气中残余气息，半天没尝到半点熟悉味道，语气烦躁：“不知道，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全不见了，连信仰残留都没有留下。”
“不可能！”
另一颗蛇头猛然昂起，眼里火光更盛，嘶吼声沾着戾气，“吾被困在地脉千年，天天盼着报仇，祂们怎么敢不见？”
“肯定是藏起来了！肯定是！！！”
“不！须佐之男，你藏到哪里去了？”
中间主蛇头吼得更凶，声浪卷着黑风，直接掀飞大片焦土，地上尸骸都被吹得翻了个身。
回应祂的，只有脚下这片土地上蝼蚁般人类临死前的呻吟，还有他们沾了雾互相残杀的吵闹声。
乱哄哄的，听得“蛇”心烦。
八颗蛇头互相磨蹭，骨头撞上烂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怪响。戾气顺着蛇身往外溢，周遭黑雾又浓了几分。
积攒千年的复仇执念没处发泄。
望着眼前陌生世界，混乱和茫然搅得祂古老意识不得安宁，心里火气越积越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