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晚柠懒得理会小四的调侃。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由上万张剥下的人皮缝合而成的巢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腐败的香料气。
巢穴中央，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由无数张扭曲面孔聚合而成的肉块缓缓蠕动，正是‘千面之影’的本体。
啊这！系统要掉san了。
比血肉之母的分身还要丑百倍。
简直辣眼睛！！！
“陌生的神只……”万千嗓音拧成一道，满是审视与忌惮。
“踏足吾之领域，所为何来？”
肉块表面一张较为清晰的中年男性面孔转向商晚柠，眼眶空洞：“吾等并无仇怨。耗费心力寻到此地，总不至于是为了欣赏吾这简陋居所。”
商晚柠身上的深渊秽气精纯厚重，面具后的眼眸未见波澜。“本座行事，没必要跟阁下解释。”
千面之影蠕动的速度加快几分。
祂确实感知到对方同为七阶，可那沉凝如渊的神力，还有能轻易找到此地的能耐，让祂打心底里警惕。
外神！
这绝对是一位来自其他位面的外神。
这类存在向来手段诡谲，根本没法按常理揣度。
“呵呵……”另一张老妪面孔发出沙哑低笑，“既无旧怨，那你肯定是有所求了。是要神力、权柄、禁忌知识……还是说，想跟吾合作？”
祂暗自盘算着对方的来意。
越是邪恶的神力，图谋的东西就越惊人。这位外神的气息又秽又深，绝对不是善茬。
“合作？”商晚柠神情平淡得像一潭死水。“阁下也不掂量掂量，有什么资格跟本座谈合作？”
千面之影所有面孔顿时掠过一丝怒意，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一张青年面孔凑上前来，话语带着蛊惑的意味：“阁下何必如此看不起神？吾虽沉寂了多年，但在这阿提维大陆，多少还攥着一些根基。”
“阁下刚降临此界，肯定处处都不方便吧？”
“吾知晓诸多隐秘，掌握数条信仰通道，甚至与某些强大存在，一直有交情。”
祂故意顿了顿。
紧盯着商晚柠的神色，见对方照旧一动不动站在那儿，才接着往下说:“譬如:伟大的血肉之母，塞布丽娜冕下。吾与母神麾下一位核心眷属，关系一直不错。”
“母神乃九阶古神，神威笼罩诸多位面。阁下应当明白，在此界与母神眷属交恶，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这番话说得颇有技巧，没直言自己投靠，只点出与塞布丽娜麾下有联系，借九阶古神的名头施压。
若对方对阿提维神系了解不深，还真有可能被唬住。
巢穴里一时间只剩下血肉蠕动的粘稠声响。
千面之影的万千面孔，齐刷刷聚焦在那个黑袍面具的身影上，等着她的回应。
商晚柠沉默了数秒。
就在千面之影以为对方怕了时，忽地听到一声极轻的笑音从面具下飘出来。
笑声不大，但嘲讽意味十足。
“塞布丽娜？”商晚柠缓缓抬眸，目光像是能穿透那一层层堆叠的面孔，直戳祂的核心。
“阁下是指，那个在次级位面被打得神躯崩碎、本源溃散，境界一落千丈，如今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苟延残喘的疯女人？”
巢穴里的呓语瞬间掐断。
万千面孔同时僵住，蠕动的肉块也跟着凝固不动。
中年男性面孔的空洞眼眶猛地收缩，老妪面孔张着嘴半天合不上，青年面孔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千面之影的核心意识掀起滔天巨浪。
次级位面之战虽说过去一阵子了，但消息被自然神系和深渊教会死死捂着，隐秘得很。
祂也是靠着几条极其古老的联络方式，才隐约知道塞布丽娜好像吃了大亏，具体情况压根不清楚。
这位外神不仅知道这事，语气还这么轻蔑。
仿佛在说一只被打断腿的丧家之犬。
“看来，你的消息还真是闭塞。”商晚柠慢悠悠转着指尖那枚暗红的血髓矿碎片，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
“要么，就是你口中那位‘关系铁得很’的眷属，压根没把实情告诉你？”
千面之影心神剧震。
对方不仅知道这事，语气还这么笃定。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她亲身参与了那场神战，要么就有着远超祂想象的情报网络。
不管是哪一种，都恐怖到了极点。
祂刚才那番狐假虎威的话，现在听着简直可笑至极。
“阁下，你到底是谁？”千面之影的声音没了之前的沉稳，带上了一丝藏不住的慌。
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招惹了一个完全超出预估的存在。
“本座是谁，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