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旋边缘的绿雾与蓝焰交织处,不时迸出细碎的光粒,光粒落地的瞬间,便化作半枯半荣的星草,草叶上还沾着先天生息的温润与幽冥死火的寒凉。草叶舒展时,能听见极轻微的“沙沙”声,似是生与灭在低声交谈,又像是在诉说着亘古的轮回。
任逍遥静立于泉边玄黄石上,石面因常年浸润生息而泛着淡青光泽,石缝里还钻出几缕绿苔,苔丝上挂着细小的星尘。他望着泉中倒映的三品青莲,那青莲随波轻晃,瓣尖垂落的露珠里,竟清晰可见草木从抽芽到枯萎的完整轮回——嫩芽顶开冻土时的倔强,能看见土块被顶开的细微裂痕;繁花满枝时的绚烂,能数清每一片花瓣的脉络;叶片泛黄时的萧瑟,能察觉叶脉里汁液的缓慢枯竭;枝干腐朽时的沉寂,能嗅到木质腐烂的淡淡气息,每一帧都如烙印般刻在露珠里,随露珠滚动而流转。
他指尖轻抚过眉心那朵三品青莲印记,触感温润如暖玉,带着草木初萌的清润。却在触及的刹那,隐隐传来一丝来自幽冥死火的冰寒,那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如细蛇般钻入经脉,竟让识海中的周天星图都泛起一层薄霜,星图上的星辰光芒都黯淡了几分,像是被冻住了流转的轨迹。
忽然,池底的幽冥死火猛地窜起半尺高,幽蓝火焰如跳动的鬼舌,贪婪地舔舐着虚空,发出“滋滋”的轻响,声响里带着焚烧虚无的诡异韵律。火焰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星尘靠近便瞬间化为乌有,只留下淡淡的青烟。
火焰中浮现出无数破碎的虚影:昆仑古柏被天雷劈碎的焦黑树心,裂纹里还嵌着未散尽的雷纹,雷纹闪烁着微弱的紫光,焦糊的气息仿佛穿透时空扑面而来,混着树脂燃烧后的微苦,呛得人喉头发紧;东海老龟断肢处腐烂的血肉,正被海虫啃噬成泥,腐臭中却藏着新生的痒意,那是肉芽冲破腐肉时的悸动,能看见肉丝在缓慢蠕动;南疆毒蛊在烈火中蜷成的焦壳,甲壳裂缝里渗出的绿色汁液,落地时竟燃起幽微的火苗,火苗舔舐着星尘,生出淡淡的草木灰味——这些曾让他感悟“生”的画面,此刻竟透着刺骨的“灭”意,像一柄柄冰锥,凿开他对“生”的执念,让他看清生的繁华之下,本就藏着灭的底色,如同一幅锦绣画卷,背面原是陈旧的粗布。
“生若无灭,如草木疯长阻塞江河;灭若无生,似荒原寸草不生终成虚无。”任逍遥指尖划过泉面,指尖带起的气流让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涟漪荡开的瞬间,先天生息的绿雾与幽冥死火的蓝焰骤然相击,撞击处的虚空都微微震颤。
这一次,迸出的不是滋养神魂的暖意,而是足以冻结星尘的寒意,连周遭流转的星云都被冻成冰晶,冰晶棱角分明,折射出青黑交织的光,光线下能看见星云中冻结的细小星子。冰晶落地时碎裂的脆响,清脆而短促,竟与远处星石相撞的声音遥相呼应,像是天地在共鸣。
他终于悟了——生灭从不是割裂的太极两极,而是同一枚莲子的壳与仁,壳不破则仁不得生,仁不腐则壳难化泥,二者本就是一体双生的轮回,就像白昼与黑夜,从不是对立的割裂,而是地球转动时必然的交替,缺一便不成完整的光阴。
这一瞬,他道胎上的“生纹”突然泛起墨色,蛛网般的青纹间渗出缕缕黑气,如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晕染开来,墨色与青色交融处,生出淡淡的灰调。黑气流动时,带着幽冥死火特有的冰寒,却又不似逆衍之力那般霸道。
那些黑气与残存的逆衍之力相撞时,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锵锵”作响,清脆得震得星尘簌簌坠落,在虚空中划出细密的银线,银线落地后便化作细小的星砂,堆积成薄薄的一层。
曾让他道胎倒行、骨肉缩稚的逆衍黑气,此刻像是找到了归宿,不再疯狂肆虐,而是顺着生纹的脉络流转,流转的速度渐缓,最终在丹田左侧凝成一枚墨色莲子。莲子表面光滑,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用最深沉的夜空凝成。
莲子周身萦绕着幽冥死火的蓝焰,焰心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绿意,绿意微弱却坚韧;与生息所化的青莲子左右相照,青莲子的绿雾里,也裹着一缕幽蓝的火芯,蓝焰纤细却明亮。两颗莲子隔着丹田遥遥相对,像是在无声交流。
两颗莲子以相同的速率缓缓转动,转动间生出“生灭相济”的道韵,道韵如波纹般扩散,连识海中的周天星图都随之重组,二十八宿的图腾上,第一次同时出现了新芽与枯骨的印记——角木蛟的鳞甲一半莹润一半斑驳,莹润处泛着水光,斑驳处带着裂纹;尾火虎的焰苗一半炽烈一半黯淡,炽烈处如骄阳,黯淡处似残烛;奎木狼的獠牙一半锋利一半残缺,锋利处闪着寒光,残缺处留着断痕。
陨星海深处,天衍老祖的气息突然暴涨,如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黑色的气浪冲开陨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