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祠堂里,见到我的……儿子吗。”
老人知道苏误今天去了祠堂,他一直挂念着。
他的心,不在小房子里。
苏误一时慌张,他不明白,老人何故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不想伤害老人家。
“见到了,他和您很像。他的眉角有颗痣……和您一样,我见过他的……”苏误回话的声音颤抖,不由自主地变得凄婉。
张老伯眼帘波动,好像是点了点头。
隐隐有泪光,从干皱的眼角流淌。
忽而,老人胸口里一声闷响,他咳嗽了一声,旋即更加衰弱。
“那……那很好……儿子,活着……”老人家惜字如金,说话也变得困难了。
他嘴角的皱纹,轻轻变化,可能在笑。
苏误在一旁静静候着,脸上是悲戚的表情。
老人断断续续道:“孩子……你……骗不了我……”
小酒家内,非常安静,落针可闻。
老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老伯,我害苦了您。如果不是我执意留下,您受不了这种罪,都是我的错……”苏误跪在床头,眸中多有一丝莹光。
老人家久久不语,只有脉搏还微弱地跳动着。
屋内外众人,心悬到了嗓子眼,大家知道,张老伯随时可能长辞。
“不……”
老人的话愈来愈少,他连开口都很困难。
“孩子,糖糖被抓走了……你答应……我……把她救出,带她走……”张老伯瞳眸里,渐渐失去高光,不再聚焦。
“我答应您,您快歇息,别说话了……”
苏误心中大恸,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感觉到老人的生命在流失,却无能为力。
“糖糖还没有……名字……孩子,拜托你了……”
老人努力地说出这几句话,用尽了今生的力气。
他安详的闭着眼睛,除了脸色苍白了些,就像睡着了一样。
小屋子里,忽而变得很安静。许久没人吱声。
老人家再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呼吸。
苏误不知道,老人闭眼时究竟看见了什么,他的脸上,仍旧有初见时慈祥的笑容。
“老伯……”苏误头抵着床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老人家安息了,虽然很难相信,但这是事实。
“您操劳一生,清贫一生,善良一生,歇会儿吧……”苏误站起身,以旧褥裹着老人家瘦弱的身子,将他抱了起来。
走出门去,垮上大荒,将小山村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