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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这天,工坊的院子里积了半尺厚的雪,踩上去咯吱响。朱慈炤蹲在雪地里,用木模印雪饼,模子是桃木刻的“福”字,印在雪上,白生生的字透着喜气。周显的儿子则在旁边堆雪窖,把新收的红薯埋进去,说是雪窖藏红薯,开春还能吃,比菜窖里的更甜。“孙大哥说,大雪埋红薯,就像给它们盖棉被,冻不着,开春挖出来带着雪水的清甜味。”
周显的儿子忽然指着屋檐下挂的冻梨,黑黢黢的,硬得像石头,用绳拴着,冰碴子往下掉:“该化一个尝尝了!周爷爷说冻梨得用冷水化,化透了才软,像性子硬的人得慢慢焐,才肯敞开心。”他脚边放着个瓷盆,里面已经泡了两个,水面结了层薄冰。
孙传庭扛着个新做的雪犁进来,犁头是铁制的,木杆长,能推着在雪地上走,把雪推到一边。“别总印雪饼了,”他把两个孩子往雪犁旁拉,“把工坊门口的雪推到两边,堆成雪墙,挡风,像去年给军营门口堆的那样整齐。”
洪承畴抱着个新做的冻梨化冰桶进来,桶是铜制的,底下有个漏水孔,能把化出的冰水倒掉。“显儿,快来试试!”他把冻梨往桶里放,倒了些冷水,冰却冻在桶底,“哎,怎么又冻住了?”
周显的儿子凑过去看:“洪大人的桶底没垫稻草,得像菜窖的缸底那样铺层稻草,隔寒,就不冻了。”朱慈炤也跑过来,从柴房抱了些稻草,垫在桶底:“这样试试,跟上次保藏白菜一个法子,准保化得顺。”
两人正忙着垫稻草,王承恩提着个食盒进来,里面是刚炖的排骨汤,汤里炖着萝卜和玉米,热气腾腾的,肉香混着萝卜的清。“快趁热喝,陛下说今儿大雪,天寒,喝碗热汤暖身子,这排骨是新杀的,嫩得很。”他给每人盛了碗,见洪承畴还在跟化冰桶较劲,“别化了,先喝汤,陛下一会儿就到,说不定要看看你们的雪犁。”
朱由检进来时,正见周显在案上写《大雪藏粮要诀》,纸上记着“红薯需带泥入雪窖,每层铺三寸雪,窖口盖木板压石头;冻梨化冰时需换水三次,去涩”,旁边还画着个雪窖剖面图,注着“窖深三尺,宽五尺,长一丈,能存百斤红薯”。“先生这要诀写得周全。”朱由检笑着说,手里拿着个竹制的红薯铲,铲头刻着“大雪”二字,能铲起带泥的红薯,“这铲子趁手吗?”
“陛下!”朱慈炤举着个最大的冻梨跑过来,梨皮虽黑,冰碴却亮晶晶的,“这个能给御膳房吗?让他们给陛下化了吃,大雪天吃冻梨,清爽解腻。”
朱由检接过冻梨掂了掂,沉甸甸的:“不错,再让周先生在雪窖旁插个木牌,写‘薯窖’二字,就当是大雪的记号。”他把红薯铲递给周显,“先生看看这铲头弧度,是不是能铲起红薯不沾太多泥?”
周显用铲子铲了个红薯,泥沾得少:“弧度正好,比铁铲轻,冬天握着不冰手。”他翻开魏家的旧谱,指着其中一页,“这页画的是做腐乳的坛子,说大雪做的腐乳不易坏,需用新做的豆腐,发酵时得放花椒,臣正想让孩子们学着切块。”
杨嗣昌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份文书:“陛下,各地的雪窖都挖好了,‘三家坊’做的雪犁和化冰桶卖得好,农户说比旧法子省劲,江南的分号还想加做些带轮子的雪犁,推起来更轻便,您要不要看看图纸?”
“好啊。”朱由检接过图纸,见雪犁的轮子是实木的,轮面裹着铁皮,在雪上不打滑,“这轮子做得巧,让工匠们多做些,赶在冬至前送到各州县,别误了清雪的时辰。”
孙传庭立刻道:“臣这就让人照着做,用枣木做轮子,耐磨不易裂。”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先生说魏家有种法子,把红薯藤晒干了铡碎,能当饲料喂牛,臣让人铡了些,给军营的牛棚送去了。”
洪承畴凑过来,指着图纸上的雪犁:“这里加个小簸箕!推雪时顺便扫雪渣,不用另拿扫帚!我家的扫地车就有这簸箕,扫得干净。”
众人都觉得主意好,朱慈炤立刻找了块铁皮,弯了个小簸箕模型:“这样行吗?簸箕装在雪犁侧面,雪渣自动扫进去,满了倒掉就行。”周显的儿子则在簸箕边刻了个小雪花:“刻个雪花,跟大雪应景。”
王承恩又盛了碗排骨汤给朱由检,里面加了勺胡椒粉:“陛下尝尝,御膳房加了胡椒粉,更暖些,萝卜炖得烂,入口即化。”朱由检喝了口,汤的浓混着胡椒的辣,忽然道:“让‘三家坊’做些竹制的雪爬犁,给孩子们玩,也给送信的人在雪地用,轻便,爬犁头刻‘雪’字。”
周显立刻道:“臣知道有种毛竹,竹身直,做爬犁架子正好,北方的孩子都爱用,比木爬犁轻还不容易坏。”他从怀里掏出个爬犁模型,竹架绑得结实,“这爬犁稳当,陛下您看。”
午后的雪又下了起来,大片大片的,把雪墙堆得更高了。周显教孩子们切豆腐块,豆腐在案板上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准备做腐乳;孙传庭和洪承畴在改雪犁的图纸,争论着簸箕该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