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嗣昌眉头紧锁。魏玲的瓷瓶摔碎了,孙传庭死了,朱慈炤还在牢里喊着“只有我知道解药”。这盘棋被搅得一团乱,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刻意引导。
他正思忖着,亲卫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个木盒:“大人,这是从孙将军府中搜出来的,藏在床板下。”
打开木盒,里面是半封信,字迹是孙传庭的,却只写了一半:“……洪承畴似与魏玲有旧,昨日见他密会陈老板于茶馆,所言皆为大同布防……”
杨嗣昌心头一震。洪承畴此刻正在大同退守宣府的路上,若他真与魏玲勾结,那宣府岂不成了第二个陷阱?
“备马!”他抓起披风就往外走,“我去宣府。”
“大人,陛下这边……”太医急道。
“有王承恩在,出不了事。”杨嗣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若洪承畴真有问题,宣府一丢,北方就彻底完了。”
快马奔出京城,一路往北。行至半途,忽遇一队驿站的快马,为首的驿卒见了杨嗣昌,滚鞍下马:“杨大人!宣府急报!洪大人……洪大人被抓了!”
“被谁抓了?”
“说是……说是被魏玲的人绑了,要用来换朱慈炤!”驿卒递过密信,“这是宣府守将让小的务必亲手交给您的。”
杨嗣昌展开信,字迹潦草,确是宣府守将所写。信中说洪承畴昨日抵达宣府,夜里巡查时被一伙蒙面人劫走,现场只留下块梅花令牌。
“劫走洪承畴,换朱慈炤……”杨嗣昌捏紧信纸,忽然觉得不对劲。魏玲此刻被关在京城,哪来的人手去宣府劫人?
他勒转马头,对亲卫道:“不去宣府,回京城!”
亲卫愣了:“大人,为何?”
“这是调虎离山计。”杨嗣昌眼神锐利,“他们劫走洪承畴是假,想引我离开京城才是真。朱慈炤在牢里,定有猫腻。”
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刚到地牢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厮杀声。杨嗣昌拔剑冲进去,见几个狱卒倒在地上,牢门大开,朱慈炤正被一个蒙面人扶着往外走。
“拦住他们!”
蒙面人见状,将朱慈炤往前一推,自己拔刀迎上来。杨嗣昌与他交手数合,见他刀法凌厉,竟有几分眼熟。他故意卖个破绽,待对方挥刀砍来,猛地侧身,扯下了对方的面罩。
看清来人,杨嗣昌惊得后退一步:“洪承畴?你怎么会在这里?”
洪承畴喘着气,脸上溅着血:“杨大人,别废话了,快抓住朱慈炤!他才是真正的主谋!”
朱慈炤趁机往外跑,被赶来的锦衣卫按住。他挣扎着喊:“胡说!我不是!洪承畴,你敢背叛我娘?”
“你娘?”洪承畴冷笑,“魏玲早在十年前就死在江南了!你不过是她收养的孤儿,被真正的幕后之人推出来当幌子!”
杨嗣昌心头剧震:“魏玲死了?那破庙里的是谁?”
“是魏玲的侍女,从小被当作她的替身养大。”洪承畴指着朱慈炤,“这小子知道的‘解药’,根本是毒药!真正的解药配方,在我手里!”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杨嗣昌:“这是我从魏玲旧居找到的,当年她怕被灭口,特意藏起来的。”
杨嗣昌打开油纸包,里面果然是解药配方,字迹娟秀,与破庙里那“魏玲”的笔迹截然不同。
“那你为何要假装被劫?”
“为了引他出来。”洪承畴看向朱慈炤,“这小子以为我是他娘的旧部,一直想拉拢我。我假意应承,就是为了查清他背后的人。”
朱慈炤脸色惨白,忽然笑道:“你们以为抓住我就完了?太天真了。真正的棋子,早就安插在宫里了。”
杨嗣昌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往皇宫跑。洪承畴紧随其后,两人冲进朱由检的寝宫,见王承恩正拿着个药碗,要往朱由检嘴里灌。
“住手!”杨嗣昌大喊。
王承恩手一抖,药碗摔在地上,脸色煞白:“杨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这是什么药?”
“是……是解药啊。”王承恩结结巴巴。
洪承畴捡起一块碎瓷片,闻了闻:“这是毒!和孙将军加的那种粉末是同一种!”
王承恩猛地拔出匕首,直扑朱由检:“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就同归于尽!”
杨嗣昌眼疾手快,一脚将他踹倒。锦衣卫冲进来按住他,王承恩却疯狂地笑:“你们赢不了的!先帝的遗诏是真的!朱慈炤才是正统!你们都得死!”
杨嗣昌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王承恩,又看向洪承畴手里的解药配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走到朱慈炤被关押的地牢,隔着铁栏问:“王承恩是你的人?”
朱慈炤抬头,嘴角挂着诡异的笑:“他?他是魏家的家奴,当年我娘救过他的命。不过……他现在效忠的,可不是我。”
“是谁?”
朱慈炤凑近铁栏,压低声音:“你猜猜,是谁能让王承恩甘冒风险,在太医院的药里动手脚?是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