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的心心,不像姜璃浅认识的那个心心。
她像是一个真正的心魔。
带着可怕的,让人无法抗拒的深冷黑暗,要把人就此吸进去。
【叮!小主人心魔反噬值增长百分之五,目前反噬值百分之六。】
【叮!小主人心魔反噬值增长百分之十,目前反噬值百分之十六。】
【叮!小主人心魔反噬值减少百分之七,目前反噬值百分之九。】
姜璃浅握紧了手里的金钥匙,整个人都在荒泽林里荒芜的风中发颤,双眼中的光芒红紫相角,似在极力抗拒着什么。
东梧见状,眉头轻挑,眼神却冷了一分,纤长冷白的指节再次一弯,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势。
姜璃浅猛地往前踉跄了一下,眼中赤红几乎要凝成血珠流下来。
脑海中,冰冷无情的声音一遍一遍表述着她的心魔值。
【叮!小主人心魔反噬值增长百分之三十,目前反噬值百分之三十九。】
【叮!小主人心魔反噬值减少百分之五,目前反噬值百分之三十四。】
【叮!小主人心魔反噬值增长百分之五十,目前反噬值百分之八十四。】
就在姜璃浅最痛苦的时候,天边突然又飞来一人。她遥遥看去,眼中骤然带起绝望的希冀,也不管此刻痛苦不堪的脑袋,狼狈地朝他奔了过去。
“北尧呢?北尧呢!”
石头沉默一瞬,垂下眼,目带哀伤地将一抔土放到了她的手上。
没有人说话。
姜璃浅没有再开口问。
石头也没有再开口答。
只有冰凉的泪水从姜璃浅的眼中不断滚落,砸在手中薄薄的一抔土上。
莲莲最后的遗愿,是想将她和北尧的遗体合葬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可是她就连遗愿都来不及说完,身体便化为了她再也抓不住的光点。
可笑她自诩天骄,最后竟连完成阿姐最后的祈愿都做不到。
她希冀着,也许北尧还没有死,他只是重伤了,需要他们去救他,他怎么可能舍得丢下莲莲呢?
可他真的不在了。
尸骨无存,只有一抔黄土,聊表哀思。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呢?
只是一次阴差阳错的离别,竟然变成了永别!
这叫她,怎么接受……
“璃浅,姜璃浅,你冷静点!你怎么了?
“姜璃浅!姜璃浅!”
她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她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血雾,唯有手心里紧握的钥匙发烫得厉害。
石头大骇,完全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对他动手,而且招招都是死手。
勉强躲闪中,眼角余光扫向她的脸。
他的呼吸一滞。
她的眼睛,她的眼睛……
猛地抬头望向半空中正和听尘长老打得难舍难分的东梧,石头琉璃般的眸子陡然一暗,瞬间变得一片冰冷。
魔族!
魔气!
他在用魔气控制姜璃浅!
那边东梧却忍不住微微蹙眉,几次施法,想要姜璃浅先把钥匙给他,再和面前这两个名门正派好好内斗一回,最好两败俱伤,他能一举将他们都杀了。
可是试了好几次,都收效甚微。
这不该啊,他明明嗅到了她体内浓重的心魔之气,由他勾动,她此刻应该完全神智全无,听他差遣才对。
怎么回事?
而和东梧过招的听尘长老也发觉到了姜璃浅的不对,他当机立断,一个弹指,将她打晕了过去,袖袍一甩,狂风卷起她和石头两个人,直直甩进了空中结成的传送阵。
“带她回天乾宗,交给掌门。”
传送阵的光芒在呼啸的风沙中瞬间消失。
眼睁睁望着即将到手的钥匙飞走,东梧顿时气急。
想追,又被听尘给死死拦住。
“老匹夫,五百年前你奈我不得,五百年后,你一个傀儡分身也想对付我?我看你们天乾宗死了一批人还不够,还得再被血洗一次,才知道什么是乖觉,什么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东梧咬牙切齿,收了戏谑的心思,浑身魔气一震,再不留手,朝听尘攻了过去。
本来还隐隐势均力敌的两人,只是快速过了十招,听尘的身体便被魔气穿破,蓦然爆裂开来,成了一地烟尘。
东梧残忍地笑着,五指抓着一块不规则的傀儡心脏,用力一握,千里之外的听鹤阁内,盘腿闭目的听尘兀地吐出一大口血,属于傀儡的木制纹路从他的手掌一路延伸到他的整张脸。
刹那间,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微开裂遍布整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