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天大老爷呀,这么高?!”
方煜光是站在悬崖边缘就吓破了胆,这么大的人连连后退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跟崖壁融为一体。
“方煜,男子汉大丈夫,救人要紧啊!”苏乔拽着方煜的胳膊想把他拖过木桥。
“不行不行!我恐高真的不行!来的时候也没说要过悬崖啊!”方煜死死不撒手,悲痛哀嚎着,“救人是要紧,可我也不能把自己的命搭上了吧?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呐!”
“你!”苏乔快被他气死了,“谁爸妈不等着孩子回家吃饭啊?当初加入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绝对不当逃兵,绝对不抛弃队友。”
方煜的脸上写满了惆怅与愧疚,别看他平常神经大条,处事圆滑跟谁都能聊上两句的样子,其实他比谁都在意感情。
他念家,因为爸爸妈妈长辈们对他很好;他跟苏乔,云彦玩的好,因为他们珍惜彼此之间的友谊。
方煜靠坐在崖壁上,神色落寞极了,他抱着双腿像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他本来就是个孩子,他才17岁,为了友谊与朋友,为了青春与热血,脱离了过去17年的大道,走上一条看不清未来的小路。
“对不起……”他的脑袋埋在双膝之间,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他努力地不让自己发出怯懦的哭声。
“我……我只是……有点想家了。”
苏乔和云彦同时一愣,互相沉默。
他们三人的眼神同时落寞下来,气氛有些低落。
家?谁不想家呢?
明明半个月前还是一个平凡普通的高中生,因为好奇心去了一次萍商街肆,恍若命运的指针开始拨转,落在了一个奇怪的前方。
一次大胆,离经叛道。大部分人觉得他们三个真的是脑子坏掉了吧?说不定还会说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呢?好好的书不读非要去乱七八糟,听都没听说的地方去。
苏乔沉默着良久才对方煜说:“很多事情既已发生,便不要执着过去。”
苏乔说话的时候,转身背对着方煜,不知道是劝他还是在劝自己。
“……我们踏上出国飞机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回头路,我们这辈子注定回不去曾经了。想来假如一切正常发生的话,497局很有可能会让我们三个真正的先奇人。”云彦蹲在方煜身前,平静地讲述,“别害怕,你还有我们,云彦,苏乔,方煜,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
少年的热烈是世间最自由的风,而风吹过浪漫的原野后,徒留下一条踩扁的小草路。
人的困惑,迷茫,恐惧,害怕,就如同美好的乌托邦归于现实,只要有情和记忆,人便永远逃不出儿时在大树下乘凉的盛夏。
所以,别害怕夜晚,站起来迈开步子,大胆地向着黑暗迎接黎明的到来。
云彦弯下腰朝着方煜伸出手:“所以,别害怕。”
少年终是要成长,褪去一身幼稚的茧衣,铸就一副火热的骨肉,开拓属于自己的崭新时代,书写属于自己的美好故事。
三只手交叠在一起,就像熊熊燃烧的篝火,他们是承载希望的薪火,此刻,少年不再是只知热血的少年,更可喜的是,少年依旧是少年,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
伏辰宫,龙朝阁
“你真让你弟弟他们三个去救陆少元?”
妘徵彦翻看各种古籍头也不抬:“人都已经去了,你才问啊。”
阎柑橘看着妘徵彦烦躁极了,一把夺过古籍:“别看了,我说真心的,你为什么非要三个普通人加入497局?只是一时兴起吗?”
妘徵彦回头注视她的眼睛:“因为我别无选择,阎柑橘。我没有,姜局没有,谁也没有选择的权力。”
阎柑橘不明白。
妘徵彦只是摇摇头:“或许今天的你不理解我今天的做法,但明天,后天,或者更遥远的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是希望的薪火。”而我,注定被旧时代所抛弃。
最后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好了,抓紧找那杆枪吧。”
阎柑橘看着妘徵彦忙忙碌碌翻找的模样,内心蔓延上失落的藤蔓,其实……她想对她说,你也知道了什么对吧?
不然,明明深知先奇妖道的凶险,绝对不应该会同意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冒险,加入这该死的“归龙”计划,趟着一趟浑水。一步一步,先是萍商街肆的试探,到逐蛟国的激发,接下去是不是就要参加497局的训练考核……
连阎柑橘都忍不住另眼相看,妘徵彦,真是一个冷漠又心狠的罪人。
彼时的妘徵彦沉浸在寻找【斩夜龙鸣枪】的世界里,根本无心关注阎柑橘的心思。
瑛丘说过,【斩夜龙鸣枪】就在伏辰宫龙朝阁中,这么大的一杆枪几百年过去了不知道具体放在哪里。
【斩夜龙鸣枪】是粉碎【鳞骨】唯一的武器,妘徵彦不愿意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