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定亲了”,沈钰收回了手,背靠着围栏,微仰起头,任风吹起墨发,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寒川,说道:“我们是一对,准……夫夫。”
“嗯”,寒川但是十分坦然的应了一声,接着回道:“十年后完婚,我们便是真正的,夫夫,名正言顺。”
“可我感觉”,沈钰心里明明乐的不行,可脸上却要做出百无聊赖的模样,随意地说道:“与从前好像没什么不同,又或者说,我们不像夫夫。”
寒川也知道他在戏谑自己,但还是配合着问道:“此言何意?”
“旁的男子都会说情话”,沈钰将头仰得更高了,接着又歪了歪,意味深长的说道:“可我却没从你口中听过任何情话。”
“………”,闻言寒川陷入了沉默之中好一会,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片刻过后,他缓正了神色,对沈钰说道:“我命中有一劫……你可知,此劫在何处?”
听到“命中劫”这几个字,沈钰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接着便莫名的站直了身子,心中涌上一阵不太好的预感,他咽了咽唾沫,还是不受控制的开口问道:“在何处?”
眼看着他开始细细打量起自己,柔和的目光如同轻羽扫过,最后视野像是落在了鬓边,浅浅一笑,他轻声道:“在你眉眼边。”
原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寒川没有骗他,确实是自己说的。
难怪当时他明明没有认出自己,可就在自己无意间说出这句话后,他就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并且没有过任何怀疑。
原来这句话,他就只对自己说过。
回忆中的沈钰感受不到这种情绪,但他却察觉到,面前那个试图对他说情话的寒川,也没有欺骗他。
原以为他爱恋的是常悦宫的某位女子,原以为是自己阴差阳错让他扭转了心意,避开了命中劫,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此情劫,是男是女?
如若这个情劫,最开始就是自己呢?
如若这个情劫所指的,一直都是自己呢?
“你……”,眼帘微颤,沈钰感到阵阵畏惧,寒意从身后蔓延,他几乎是颤声道:“爱我么?”
“爱”,寒川又罕见的笑了,他干脆将人揽入怀中,将风都挡在身后,微微躬身,下巴搁在颈窝,他沉沉的回答道:“很爱。”
“只爱我一人?”心沉入了谷底,沈钰一时间也没有回拥,木讷的问道:“不曾爱过旁人?”
“不曾”,坦然到根本不需要怀疑真实性,搂着沈钰腰的手再度用力几分,还是那个低沉真挚的声音,回答道:“此生只爱你一人。”
“你,你说的命中劫”,沈钰终于忍不住抬手将人推开,仰起头来时,已是脸色惨白,或许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他还是问道:“其实指的是我?”
“嗯”,寒川虽有不解,可面对沈钰这些问题,他却如实回答道:“一直都是你。”
“………”,双眸猝然睁大,沈钰惊得哑口无言,忽如高空坠落,粉身碎骨后却没有痛感,反而是一片迷茫。
“怎么了?”寒川这才蹙了蹙眉,忍不住问道:“此事,你不知晓?”
沈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越来越乱,交织在一起,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你明知道是,是我”,眸中的光碎了,耳畔嗡鸣一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也明知道会死,你,还是……?还是选择……?”
“嗯”,寒川的神色变得严谨起来,认认真真的回答道:“我无悔。”
沈钰:“………”
无法描述那一刻的感觉,回忆起从前的种种,回忆起那时笨拙的自己,他只觉得自己是这其中的笑话,只有自己全然不晓,一无所知。
还想方设法,绞尽脑汁的让他回避与常悦宫女子的相处,殊不知,自己才是罪魁祸首,自己才是那个会真正害死他的人。
所以说自己当时的行为,无疑是将他彻底推入深渊,让他彻底走上无力更改,赴死的命运之路。
“你信我,当时的承诺还算数”,沈钰在那一瞬认命,他咬碎了牙,硬着头皮说道:“我一定会让你避开此劫,绝不让它应现。”
从来都没想过这一切的根源是自己,可现在遏制似乎已经迟了,好像他根本就没法劝说自己与寒川放手,就算他有心,就算他要说,只怕寒川也不可能同意。
“嗯”,他微微颔首,也不知是真信还是假信,不过这一切对于他们而言,似乎真的也不重要了,他再一次将人拥入怀中,轻声道:“知道了,信你。”
那是在沈钰身死前,他们之间最后一段平静的日子,在私底下,他们相濡以沫,情意相投,像是一对不能被发现的夫妻,也只有在旁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他们才不用隐藏自己的心意。
在表面,他们早已交恶,他们与对方再无瓜葛,此生不负相见。
众仙门世家要围剿沈钰的事,寒川当然也一早知晓,可他没告诉沈钰,毕竟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