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的那样决绝,态度又那般强硬,可到最后他却觉得输的人是他自己,终究是情意战胜了一切。
才分开没多久,估摸着浮梦锦已经被安顿妥当,估摸着如果沈钰真的要打开魔界的大门,只怕最晚不过除夕。
随着入秋之后,冬季快要降临之时,寒川还是没能忍住,偷摸着来到了无师之巅,原以为自己的伪装无懈可击,可他怎么也没料到,沈钰仅凭一眼,就识破了他的身份。
他害他断了腿,受了重伤,明明他这般虚弱,也这般需要自己,可因为他不肯放手,寒川终究选择了离他而去。
他耗尽了自身所有的勇气,去赌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他从来都不会做这种事,说这种话,像是在怄气,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去威胁沈钰。
可到最后,他还是输了。
极轻极轻的一声回应:“好。”
轻轻一声叹息,呼吸一滞,寒川当即感到一阵晕眩,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在下坠的同时,他还依依不舍的对悬崖边的沈钰伸出了手,面前的人影逐渐变得模糊,耳畔在那一瞬像是失去了听力,大脑也变得混沌。
他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医馆,对着身后虚弱至极的呼唤充耳不闻,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心痛的滋味。
他觉得很神奇,他觉得很不可思议,明明没有受伤,也没有动武,可仅凭这一个“好”字,他的心脏就像是破裂一般,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步入了雨中,漫无目的的行走在阳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冰冷的雨水将身体浸湿,滴滴答答的落在脸上,令他分不清脸上的到底是泪,还是雨。
不记得最后是怎么回到无尘之境的,但自他回去之后,便生了一场高热,在床上等了将近七日才好。
而在后来的事,沈钰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在瑜箐献出了生命,困住周淮之后,沈钰当时便想召出墨凛,让他血债血偿,可他怎么都没料到,在最关键的时刻,他的魔脉竟被封住了。
且此人光是为了封住自己的魔脉,只怕是拼尽了自身修为。
这使得他在短时间内根本召不出墨凛,可瑜箐的实力,哪怕是以付出生命为代价,也只是能暂时限制其行动,重伤所有无尽门子弟。
眼看着瑜箐用生命铸成的藤蔓阵,随着生命凋零而慢慢消散,可阵法内的周淮仍旧伫立着,手里维持着施法的姿势,周身笼罩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结界。
他那双令人憎恨的眼眸,还透过藤蔓的缝隙,正笑意盈盈,势在必得的看着沈钰。
就在万籁俱寂,生死攸关之时,为了复仇,为了沈骏能活,更是为了守住无师之巅仅剩的所有人,沈钰最终选择了最极端的自爆。
他深知就算自己自爆,恐怕也不能将周淮杀死,可他要活,他要活着向周淮复仇,他要让他血债血偿,哪怕成了废人,他也要活着,他一定要复仇。
那段记忆对他来说,尽管比不上在十二屿受到的折磨,可这也算是除了受刑之外,最恐怖的记忆。
在他自爆之后,周淮才彻底重伤,可他仍旧没有死透,也还能勉强行动,但他已然知道了沈钰的恐怖,所以他不敢招惹他。
但他却把所有仅存的浮梦锦都抓了起来,甚至连已经下葬的尸体都没有放过,他一具一具从土中挖出,哪怕他们已经腐烂,身上爬满了蛆虫,甚至已经不成人样。
可他为了活命,为了能快速恢复自身的力量,还是将他们生生啃食,目睹这一切的沈钰,只觉得头皮发麻,心如死灰,无法描述那一刻心头的感受,也从未这般痛恨过一人。
他不会放过周淮,绝不。
尽管已经变成废人,尽管已经遍体鳞伤,可他还是强撑着,将他唯一守住的,瑜箐的尸体,给带了出来。
回顾起当时,其实他已经完全不知晓自己到底是怎么撑着没有犯下的,像是肉身已死,只不过在临死前,被下达了死令,所以的他行动麻木而又生硬。
直至走下山,在漫天飞雪的晚夜,在石阶上,瞧见了那个身披一身灰色氅衣的身影时,他才彻底崩溃。
寒川木讷的张了张口:“月……”
一双暗淡的眼眸透过凌乱的墨发向下看去,似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他,一时间他竟忘了呼吸。
尽管他知晓墨凛是为寒川所封,尽管他在那时,也确实有不解与憎恨,可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再见到他的那一瞬,他还是感到一阵安心,感到如释重负。
神经松懈了一瞬,身子一软,他整个人朝前倒去。
可在他视野朦胧之时,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瞧见寒川惊慌失措的脸,瞧见他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朝自己伸出了手。
他没有昏死,只是因为体力不支,只是因为消耗过度,还有沦为废人之后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月尘,月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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