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句句豪言充满力量,也充满疯狂。
胃酸从我的胃里涌了上来,混着早饭吃的肉一起挤出了我的嗓子。
我一边擦拭着嘴角的水渍,一边抬头看向身前伟岸的父亲。
这一刻,我深刻的知道,父亲……变了。
就像妈妈说过的那样,爸爸只是更爱这个家而已。
所以,原来那个心怀狼族同时又坚守家庭的父亲,才会在母亲死去的那天……一起离去了。
但即使这样,在我心里父亲依旧伟岸。因为爸爸,是这个荒唐的世界里,最爱我的人。
而成大事者…要豁的出去……
……
后来,我成了除父亲外对这个工厂最了解的人。
这里以低等人类的血汗为驱动,用兽人尤其是狼人的骨血为原料,生产各种只能在黑市上流通的物品和药品。
之后这些商品,因为稀有又独特,渐渐成为了钱权的象征,在上流社会暗自风靡起来,为我们带来了许多财富。
但这并不是我父亲真正想要的。
我知道爸爸为什么这么疯狂的将精力投入在这个工厂里,就像他说的,他要成为狼族实力最强的长老,而他之所以要成为最强…….
…也只是想为我撑起一片,可以沐浴在真正阳光下的天。
他与人类社会的副市长建交,又通过这位断副市长认识了许多人类社会的权贵。
父亲将野兽商品卖给他们,并且为他们提供超出人类社会道德底线约束的娱乐项目,比如“黑街斗兽场”,以此而成为这些权贵中不可替代的一份子。
有了这层钱财的关系,控制人类社会变得轻而易举。
但狼族呢?
控制狼族,远比控制人类要难得多。
首先就是狼族的精神领袖,虽然狼族有三位长老,父亲也是狼族的二长老,但真正的权利,却是握在大长老手里。
其次,是狼族的战力,他们不像人类那样充满欲望,又拥有比人类要强大的多的身躯,通过沉迷物质来削弱力量的方法行不通。
所以,父亲研制了狼毒。
这种通过熬制狼人皮下组织和骨髓的药剂,会让被注射的野兽陷入短暂的疯狂和暴躁。
但只要控制好药剂的用量,不但可以提升手下狼人的战力,还可以让敌人变得狂躁不受控。
于是在某一天,狼族的大长老死了。死的不明不白,听说狼族出动了大量兵力,却没一人看见凶手是谁。
但我知道,是父亲干得。
狼毒的研制也在顺利进行,每一代的产物纯度都在提升,效果都在提高。
所以,只要继续这样下去,父亲的计划很快就会迎来实现的那一天。
但……意外出现了。
一场来自“黑街斗兽场”的爆炸引发了工厂的大火,机器在火灾中被摧毁了,工厂的地下位置暴露了,“银杏”…找过来了。
“凯撒!快!你躲起来!别出来!千万别出来!”
那天,我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抓走了。
……
“大家都看到了!‘黑街工厂’的恶行已经暴露!多年来狼族和人类的争斗矛盾都是‘黑街工厂’的两大头目在搞鬼!”
人群熙攘,杂音刺耳。
“原来是他们!真是罪孽深重!”
“太过分了!没想到人类的副市长和狼族的二长老居然会做这种事情……”
“这种破坏安宁的人就不应该活着!”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我躲藏在人群中,看着满身伤痕跪在地上的父亲,听着周围人类对我父亲所作所为的批判,听着他们对我父亲命运的宣判。
我仿佛看到了14年前母亲抱着刚出生的我,跪在人群中的样子。
那时的母亲,也是这样被这群人类诟病和宣判的吗?……
吵吵嚷嚷的人声刺痛着我的耳朵,14岁的我,早已经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狼族特征,但此刻,我却无比的想将自己的狼耳还有狼尾显露出来,
我想告诉他们,他们当年妄图杀死的那个人类与狼人的“罪孽”,活了下来,就这样直挺挺的站在他们当中,并且…来找他们复仇了。
当我反应过来时,紫色的烟雾已经漂浮在了我的周身,手中的枪,也已经高举在我眼前,对准了那人群中央的“银杏”。
14年前那颗由人类射向我母亲的子弹,如今终于在14年后的今天,由我…来还给他们了。
枪声震耳!人群奔乱。
“银杏”的人类队长倒在了地上,鲜血漫出一片,却又被人类奔跑逃走的脚步无情践踏,没一人愿为这位人类英雄逗留。
看吧,过去14年了,那群人类还是这样,自私、偏见、胆小、懦弱,哪怕是对自己的同类也生不出半点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