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灌的海水被东海龙主修的镇海印压成一道温顺的瀑布，却仍发出低沉呜咽。
逐浪的船头，润泽正攥紧栏杆，忽然听见身后龙吟如潮。
他猛地回头，赤金瞳仁一亮，失声唤道：“龙爷爷！”虚空破开，一条苍青巨龙破浪而出，鳞甲映着归墟残光，像整座古山活了过来。
龙身一旋，化作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修。
皱纹纵横的脸上带着长途奔袭的风霜，却在看见润泽的刹那舒展开来。
他抬手，粗糙的掌心揉了揉少年的发顶，声音沙哑而温柔：“好孩子，长大了。”
一旁敖阆上前一步，单膝微屈，双手抱拳：“父亲。”
数十名龙人同时躬身，鳞甲撞击之声清脆如碎玉：“恭迎龙主！”
修抬手，广袖一挥，朗声笑道：“都起来！今日是龙族回家的好日子，不必多礼。”他环顾四周，目光掠过一张张激动的面孔，最后落在敖阆身上：“西海儿郎都到了？”
敖阆垂首：“是，能来的都来了。”
修眯眼望向幽深的蓝洞，声音低沉：“就是那里？”
“是，父亲。”
：“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青龙·野已进去多时。暂未消息”话音未落，蓝洞边缘水波炸裂，一抹青影电射而出。
野在半空一个旋身，化作回人形，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狂喜。
他单膝点地，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回禀龙主！通道尽头确是龙渊！我亲眼看见——崇山之间，雷阵尽头，龙影盘旋，族人们正等着我们！”修闻言，白须无风自扬，眼底涌出滚烫金辉：“好！好…终于等到了——”
喜悦尚未完全绽开，他又蹙起眉，声音沉下去，“什么？雷阵尽头？”
野抬头，神色复杂：“通道最后一段是雷阵之地，需受万雷锻体。天龙之躯自然无碍，可地龙、若修为不足……恐怕会被雷火焚为灰烬。”一句话，像冰渣落进滚水。
周围龙人的笑容凝固，低阶地龙悄悄缩了缩鳞。
修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期盼或畏惧的脸，最终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雷阵在前，机缘也在前。愿回龙渊者，随我同行；修为未到者，留此深海，继续修行。终有一日，你们也能踏雷而来，与族人重聚。”
他转身，按住敖阆肩膀，低声却清晰：“阆儿，你与你另外三位兄弟留下，镇守四海。深海是孕育龙族的地方，许多地龙需走蛟到海才可化龙，你们四兄弟为他们留守住这份希望，给他们留一盏回家的灯。”
敖阆深深俯首：“儿子明白。”
修又补一句，语气忽带笑意：“等你大哥光到了，告诉他——东海是他的根，不许他再四处乱跑了。若敢擅离，我亲自抽了他龙筋。”
敖阆忍笑：“孩儿定会转达。”老人最后看向润泽，目光柔和：“小泽，可愿跟爷爷回家？”
润泽摸了摸胸口还未痊愈的焦痕，笑着摇头：“孙儿答应祭月兄，要送他们到汤谷。事未了，不敢负约。待我事了，再回龙渊陪爷爷喝酒。”
修朗声大笑，眼角皱纹里盛满欣慰：“好！龙族子孙，重诺方能立世。爷爷在龙渊等你。”言罢，他转身，一声长啸，化作苍青巨龙，鳞甲在幽光下森然如铁。
龙尾一摆，卷起漫天水雾，率先冲入蓝洞。
“回龙渊——！”
众龙人齐声呼应，或化龙形，或展翼踏浪，金、青、赤、白各色龙影如万箭齐发，紧随老龙主，呼啸着没入那轮幽蓝冷月。
海水被龙群撕裂出长长的光痕，久久不散，仿佛为归家的路刻下一道永不愈合的印记。
归墟入口的蓝光仍在海底投下巨大的月影，龙主修率众天龙离开后，留下一片静默的暗潮。低阶地龙们垂首摇尾，鳞甲黯淡，三三两两散去，背影被倒灌的余波拉得老长，像被抽走了脊梁。
敖阆负手立于断层边缘，金冠下的龙角映着幽光。他目送众人消失，才收回目光，转向润泽，眉宇间的威严化成长辈的温和：“小泽，既到西海，便随叔父回家住几日？让水城的厨子给你炖鲛人最拿手的碧藻羹。”
润泽拱手，唇角带笑却掩不住急切：“叔父美意，侄儿心领了。只是与同伴尚有要事，今日只能辜负这顿佳肴。”
说罢，他抬眼望向那轮仍在旋转的蓝洞，神色凝重，“归墟初启，难保不生变故。叔父，入口还需重兵把守，设下隐匿结界。若日后风云突变，这条通道便是龙族最后的退路。”
敖阆点头，掌心翻出一枚月魄石，指力一捏，石屑化作点点银辉，渗入海水：“放心，我会令‘渊卫’轮值，再布‘玄溟匿形阵’，除非天级神识，否则无人能窥。”
话落，他视线越过润泽，落在祭月三人身上，金瞳里带着赞赏：“你的这几位朋友，倒都是人中龙凤。”
说罢，他上前一步，广袖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