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被灵力裹挟，穿透水幕，穿透珊瑚礁，穿透万里海沟，在西海的每一片鳞、每一道鳃裂里同时震响，“吾乃东海太子润泽！归墟入口已现于人鱼禁海！请诸位即刻通传四海龙主——共赴龙渊！”声音如钟、如鼓、如万龙齐啸，一连三遍，轰然回荡。……
西海·龙牙城
水晶宫阙最高处的望台上，年迈的西海龙主敖阆正与臣下对弈。
音波骤至，他指尖的黑玉棋子“啪”一声碎成粉尘。
老人猛地起身，龙角因激动而颤出残影，苍蓝眼瞳里涌出滚烫的金光。
“上万年了…终于找到了……没想到呀！竟然就在我西海之内！”
他抬手，灵息化作万千银白小鱼，鱼腹各携一封龙纹信，破水而去，直奔东北南三域。
“来人！”
敖阆一把扯下披风，露出布满战纹的胸膛，声音如狂潮，“整军！随本王——赴人鱼禁海！”
西海深处，暗潮突然有了温度。最先动起来的是住在裂谷里的青须龙人·野。
他原本盘在一座废弃的珊瑚炉鼎上打瞌睡，赤铜色的鳞片被炉火映得忽明忽暗。
传音一过，敖野猛地睁眼，竖瞳缩成针尖，一缕火焰从鼻孔喷出三尺远。
“归墟！”
他嗷地一嗓子，震得炉鼎嗡嗡作响，翻身时带起的激流把旁边睡着的同伴掀了个跟头——“老野，你发什么疯——”
“疯？回家！”敖野一把攥住对方龙角，声音因狂喜而发抖，“快！把隔壁洞府的、礁坑里打牌的、沉船里睡觉的全叫上！去人鱼禁海！龙渊——要开了！”
西海最北端的寒铁礁。
一头通体冰蓝的母龙人正给幼崽梳鳍，指尖凝着细碎霜花。
传音像温热的泉水灌进耳廓，她指尖一抖，霜花碎成星屑。
“阿霜！快带着孩子，我去去就回！”
旁边的伴侣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化作一道冰蓝箭矢冲了出去，只留下尾音在海水里回荡——
“族长们，龙渊要开了！”……
：“太好了！找到归墟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碎星群岛。
几个年轻的龙人散修正围着一只巨型砗磲赌珍珠。
传音炸响的一瞬，砗磲“啪”地阖上壳子，珍珠滚落一地。
“卧槽！归墟？！”
“快快快，别捡珠子了，是打到归墟了！”
“妈呀，我祖爷爷当年离开龙渊时还背着一口锅，不知道现在锅还在不在，我得带上！”
几人一边嚷嚷，一边手忙脚乱地把兵刃、阵盘、酒葫芦往怀里塞，活像逃荒。
其中一个干脆直接化出半龙真身，青鳞长尾一甩，卷起同伴就往禁海方向冲：“都别废话！喂，别睡了，一起我去帮忙打开归墟。”
西海最深处，一座被海草覆满的沉船里。
满头银发的老龙人敖酉正抱着酒坛打盹，传音钻进他耳蜗，老人先是愣了片刻，浑浊的眼睛一点点亮起。
“回家……”
他喃喃重复，枯瘦的手指抚过颈间一枚早已黯淡的龙纹坠。
下一瞬，老人仰头大笑，笑声沙哑却震得沉船木板簌簌落灰。
“孩子们——”
他一脚踹开舱门，海水裹挟着酒气汹涌灌入，“把老子的战旗拿出来！咱们回龙渊——去见那些以为我们死在外头的老祖宗！”……
一时间，西海万壑齐鸣。
青鳞的、赤角的、冰尾的、雷纹的……
无数龙人自珊瑚洞、沉船舱、海沟底、暗礁后涌出。
他们有的高举残破战旗，有的扛着早已生锈却仍锋利的长戟，有的干脆赤手空拳，只凭一腔滚烫的血。
暗流被龙吟搅得沸腾，连最胆小的灯笼鱼都忍不住探头，望向那道汇聚成金色洪流的身影——“回家了！”
“龙渊——我们回来了！”
声音层层叠叠，像千万座海底火山同时苏醒。
润的千里传音来的猝不及防，西琰反应过来时，音波已传到西海各部，西琰大喊一声：“是要毁了我族呀！”幽黑海水被西琰怒意点亮。
他双目映出月魄石的苍白冷光，法杖高举，杖首晶石炸裂成亿万冰针，根根三寸，带着深海寒毒，破水尖啸，直扑润泽面门。
润泽腾空，眉心龙纹血光一闪。润泽仰天长吟，声若裂云。
“吼——！”
赤红的龙影自他脊背腾起，鳞甲由虚凝实，火焰缠鳞，化作一条十丈火龙。
龙吟震裂海幕，他筋骨拔节，龙口怒张，炽焰滚成赤浪，将冰针瞬息蒸成白雾。
雾中火星四溅，映得他金眸如炬，龙须猎猎，烈焰鳞片层层翻涌，像流动的熔岩；龙角峥嵘，龙口怒张，一道火瀑倾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