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吞噬了那些锦绣文章,化作一缕黑烟。
他膝盖一软,冲着卫渊,也冲着那口钟,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学生孙和……求世子爷,赏口饭吃。”
这就是降维打击。
当对手还在玩弄意识形态时,卫渊直接甩出了工业文明的硬数据。
“林婉。”
“在。”红衣女武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卫渊身侧,目光灼灼。
“不用攻城了。”卫渊指了指那口钟,“让人把这钟面的拓片印出来,发往全国驿站。告诉天下商贾,以后做生意,别的不认,就认这钟上的坑点。凡是承认‘钟鸣为准’的地方,就是我卫家的免税区。”
林婉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您这是要……造一种新的‘钱’?”
“信用就是钱。”卫渊从怀里掏出一本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的册子,那是之前通过暗线搞到的皇家内库账本,“现在,咱们那位坐在紫宸殿里的陛下,怕是正拿着算盘,算得满头大汗呢。”
卫渊几乎能看见那个画面——老皇帝对着密报上译出的天工钟账目,再看看自己内库里那点可怜的税银,发现整个大魏朝廷一年的流动资金,竟然还不如卫渊一个县的流水多。
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世子爷。”
一直盯着路口的沈铁头突然瓮声瓮气地开口,打破了这份快意,“官道上有尘烟,是黄龙旗。”
卫渊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黄龙旗,天子仪仗。
来得好快。
风中隐约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虽然还隔着数里地,但那股子在这钟声面前显得格外虚张声势的威压,已经扑面而来。
“看来,有人急了。”
卫渊转身,看着那个站在最前方、手捧圣旨的身影,那是老熟人,宫里的掌印太监莫离。
“把钟停了?”林婉手按剑柄,杀气腾腾。
“停什么?”卫渊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向山下走去,声音里透着一股混不吝的狂妄,“让他喊。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圣旨声音大,还是我的天工钟声音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