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弹丸在半空炸开,并没有绚烂的烟花,只有一团经久不散的青色冷焰,在阴沉的天空中扭曲拼凑,隐约形成“九卿分党”四个大字。
那是卫家埋在京中的暗桩发回的最高级别警讯。
卫渊掸了掸袖口沾上的铁锈灰尘,看着瘫软在地的谢砚和周围跪拜狂欢的百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们争的是那块玉碎不碎,我种的却是这能活人的根。”卫渊低语了一句,声音被淹没在欢呼声中。
他转身欲走,目光却无意间扫过那名最先跪下的老秀才。
老人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麻衣早已磨得透光,寒风一吹,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打摆子。
不仅仅是他,周围那些扛着泥袋欢呼的精壮汉子,大多也都衣不蔽体,更有甚者只是裹着几片破败的草席。
北河的冬天,来得比往年都要早。
卫渊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锦缎内衬,指尖传来丝滑温热的触感,与眼前这片灰暗的粗麻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林婉。”卫渊忽然开口,目光从老秀才身上移开,投向了远处漕运码头那一排排刚刚卸货的商船,“去给江南织造局的那位刘老板递个帖子。”
“刘老板?”林婉有些意外,“他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而且一直依附于太子党,这个时候找他……”
“告诉他,本世子有一笔关于‘穿衣’的大买卖,想跟他这只铁公鸡拔拔毛。”卫渊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缩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既然饭碗端稳了,总不能让大家光着屁股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