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温热混合着化学余灰,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的一声,仿佛整面墙都在这一刻苏醒了过来。
淡青色的荧光不再是隐约的线条,而是像疯长的野草一般炸裂开来。
北斗七星的全貌在粮仓内壁上彻底勾勒完成。
光斑的尽头,正对着粮仓外那杆猎猎作响的玄色军旗。
卫渊看着孙和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大脑中迅速串联起之前两百章埋下的所有暗桩:从那条摇晃的乌篷船,到钦差手中那根不起眼的旗杆;从礼部那根发霉的梁木,到田埂边看似偶然的蚁穴……
每一处蜂蜡的熔点,每一道荧光的频次,在这一刻,在这一间小小的白鹭仓里,完成了最完美的闭环。
这是一场跨越了数百里的财政绞杀。
孙和的手指僵在半空,他的靴底正接触着那抹代表死亡的荧光。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远方的长江。
晚风依旧凉薄,但在那江水的尽头,似乎有一种新的、极其微弱的震动正顺着大地的脉络传来。
卫渊感觉到心头微微一凛。
那不是官兵的马蹄声,更像是某种沉重、压抑,却又带着血腥味的边塞寒风,正绕过建康城的繁华,悄悄地刮向了那片早已满目疮痍的边境。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残余的红薯浆,粘稠得像是还没凝固的血。
“这京都的戏演完了。”卫渊自嘲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可真正的杀局,恐怕才刚刚在那边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