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发现,这些盐粒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青色荧光。
若是将它们撒在特定的纸上,显现出的字迹,将与卫渊案头那张《白鹭仓通航图》里的暗记同出一源。
这是一场阳谋。盐散出去了,路就通了;钱毁了,信用却立起来了。
日暮时分,卫渊站在瓜洲渡口的西岸。
他看着最后一艘驳船无声地滑入东汊那片茂密的芦苇荡,天地间只剩下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卫渊从袖中摸出一枚还带着余温的通宝,随手一抛。
铜钱划出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就在它沉底的瞬间,仿佛是回应某种召唤,水面上突兀地浮起七点磷光。
那光点随着水波荡漾,迅速连成一个标准的北斗柄形。
柄尖所指的方向,芦苇深处,一艘未挂牌的乌篷船悄然掀开了半尺舱帘。
舱内,堆叠整齐的粗盐包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每一包封口的泥印里,都嵌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铜片,上面刻着:“癸卯·白鹭·初航”。
而在遥远的运河中段,顺风号的甲板上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钱万贯手中的茶盏莫名滑落,摔得粉碎。
他惊愕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只见那盏底残留的茶渍在夕阳的余晖下并未散去,反而聚拢成一点幽幽的荧光。
那形状,像极了一枚朱砂指印的最后一笔。
而这一笔的弧度,正与卫渊眼前水面上那北斗柄三星的夹角,完全重合。
卫渊收回目光,双手负后,江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路通了,盐散了,钱万贯的网也该破了。”他低声自语,目光却越过滚滚江水,望向了更北方的京城方向。
那里,关于“新艺术”的绞杀才刚刚开始,而他手里这把沾满了铜臭与盐味的利刃,已经磨得雪亮,正等着去切开那层遮羞的幕布。
只不过,这看似完美的破局背后,卫渊总觉得那水底的磷光里,似乎还藏着一双他未曾察觉的眼睛,正在暗处窥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