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还以城主的身份在城内原有的几所修真学院之外增设了大量面向平民的基础武道学校和修真启蒙学堂,将基础功法普及纳入市政预算。这项改革推行三年后,巨神城的整体修真者数量翻了五倍。
然而,所有的这一切邓家的覆灭、城主的宝座、推倒的城墙、普法的学堂在第七年的那个清晨,都变成了江辰心头挥之不去的倒计时。他记得很清楚,梦里上一世,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掌落下的时间,是第十年的秋天。他还有三年,也许更短,也许更长。
他召集了巨神城所有筑基境以上的修士,以及从城内各大研究机构和大学中抽调的最顶尖的科研团队,将这些年来自己对那只巨掌的全部记忆和推演结果剔除掉大梦千秋枕和系统的部分,只以“一位曾侥幸目睹过类似现象的先知留下的预言”为名整理成一份详尽的报告,分发给了所有与会者。
然而,年复一年,派出的探测队全部无功而返,探空火箭在飞到一定高度后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了下来,任何探测仪器在那层屏障面前都会全部失灵。
巨掌的来源、那道屏障的本质、灾难的起因,全部一无所获。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那片铅灰色的天空,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无力回天”。
第七年秋天,他离开了巨神城。辞呈就压在城主办公室的桌上,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我去找一个答案,找到便回来。”他走的那天清晨,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在城门口站了片刻,看了一眼那座在晨雾中依旧沉睡的城市,然后转身踏上了通往远方的荒路。
他身上只背了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几套换洗衣物、一柄短刀、几张符篆,以及那块从影刃老巢中缴获的矿脉地图。
圣器全部处于沉睡状态,他唯一能依仗的,只有这具肉身中重新修炼起来的力量和前一世积累的经验。
他沿着矿脉地图的指引,一路向北。他穿过了无数个在灾难后重建的城邦,有些繁荣如巨神城,有些则已经彻底沦为废墟,只剩下残垣断壁间生长的野草在风中摇曳;他翻越了无数座被变异兽占据的山脉,在那些原始密林中遭遇过A级甚至S级的妖兽,每一次战斗都在生死边缘游走,每一次活下来都会让他的修为和战斗经验更进一层;他横渡了数十条被污染的大河,河水漆黑如墨,河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生物的骨骸和从上游冲下来的工业残骸。
越是向北,文明残骸中残留的信息便越频繁地指向同一个名字万物公司。
这个名字在沿途的废墟中反复出现,刻在倒塌工厂的招牌上,印在散落的文件封面上,喷涂在废弃运输车的车厢上。
有些残骸上还残留着极其强大的灵力波动,那种强度远超江辰在这个世界见过的任何存在。
他曾在路过一个被某种恐怖力量整体抹去的小型城邦遗址时,从废墟深处残留的灵力余韵中感应到了一种令他毛骨悚然的敬畏那是大乘境的气息。
在这片土地上,金丹之上是元婴,元婴之上是化神。
大乘境修士,是距离飞升只差一步的存在。在前世,作为玉皇天尊转世,他曾在仙界乃至更高位面见识过无数远超化神的存在,但对于此刻的江辰而言,这片被灾难撕裂的废土上竟然藏有大乘境强者的痕迹,这本身就是最重要的线索。
如果连大乘境都无法阻止那只巨掌,那这场灾难的源头,恐怕远比化神境乃至前世的半圣之身所能理解的更加深邃。
他根据沿途搜集到的零散坐标,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深夜找到了万物公司的大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大门,而是一道隐藏在废弃矿坑深处的、由纯粹灵力构筑的空间裂缝。
他毫不犹豫地跨了进去。万物公司的总部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宗门或组织,而是一个跨越多个界域的庞大科研与军事复合体,由一群曾经站在科技与修真双重巅峰的幸存者建立。
这里的成员种族繁多,有纯粹的人类修真者,也有半机械化改造过的赛博格战士,还有几位气息深不可测、形态各异的妖族长老。
每个人身上都有被灾难烙印过的痕迹,但他们并未沉沦,而是将所有的绝望都转化为追寻真相的动力,数百年如一日地研究着那场毁灭了他们家园的灾难。
公司的高层中,有多位化神境修士,而在最深处的实验室中,江辰甚至感受到了大乘境强者的气息那是一种他曾在仙界屡次感知过的、远超凡俗的存在感,虽然在这个残破位面的压制下比记忆中微弱许多,却足以确证万物公司确实拥有凌驾于化神之上的战力。
江辰在万物公司一待就是三年。三年里,他从普通分析员做起,凭借着在废土行走时积累的大量第一手资料和远超这个时代水平的分析能力,迅速晋升为公司最核心的灾变溯源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他查阅了公司数百年积累下来的所有相关档案,从第一代研究员手写的羊皮笔记到最新一批量子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