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十三年，洛阳。隋文帝杨坚时期，隋朝的都城是新建的大兴城，也是将来唐朝的长安城。而随着杨坚的离世，新登基的杨广立马将都城迁到了洛阳。杨广这么做的原因有很多个。其一，杨...夕阳西下，余晖把农家乐那扇斑驳的木门染成琥珀色，门楣上歪斜挂着的“桃园农家乐”木牌被风一吹，吱呀轻响。张飞正蹲在院角石磨盘上啃烧饼，油渣子顺着他浓密的络腮胡往下淌，他左手攥着半截粗粝的玉米棒子，右手还捏着根没削完的竹筷——那是方才跟刘备较劲时顺手劈的，说要给二哥削双新筷子，结果削得一头尖一头钝，活像支矛。刘备坐在槐树下的青石墩上，膝上摊着本《孟子》，书页边沿已卷了毛，墨迹被手指摩挲得微微泛亮。他指尖停在“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一行，却久久未翻页。目光越过篱笆，落在远处山脊线上——那里有几缕灰白炊烟，断续如喘息，底下是连绵起伏的荒坡，野草枯黄，沟壑纵横，偶有乌鸦掠过，翅尖划开沉滞的空气。关羽立在院门口，青袍下摆被晚风掀动，长髯垂至腰际，手中青龙偃月刀并未出鞘，只横担在臂弯里，刀杆乌沉，映着天光却不见一丝反光。他盯着篱笆外那条土路，眼神沉静如古井，可右脚后跟却无意识地碾着一粒碎石，碾得细粉簌簌落进鞋帮。“大哥，这‘农家乐’三字，真不是咒？”张飞忽然把烧饼渣子往地上一啐，腾地站起，“昨儿那小娘子端来的‘奶茶’，甜得发齁，喝完我嗓子眼儿直冒火；今早那‘煎蛋’，焦黑如炭，咬一口崩了我半颗槽牙！还有那‘自助洗碗’……”他猛地扬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圈红痕，“说是‘体验农耕文明’，让我拿稻草搓碗！稻草倒刺扎进肉里，比董卓军里那腌臜马厩还难熬！”刘备合上书，指腹缓缓抚过书脊上“建安三年”四字朱印，声音不高，却压住了风声：“三弟，你记得我们初遇那日么？”张飞一愣，挠头：“咋不记得？那会儿我正卖肉，案板上血还没擦净，大哥一身旧儒衫，腰杆挺得比祠堂旗杆还直，二哥牵着匹瘦马，马鞍都裂了缝……”“那时你说，‘天下大乱，英雄当趁势而起’。”刘备抬眼，目光扫过张飞腕上红痕、关羽臂弯里那柄未出鞘的刀，最后落回自己掌心——那里有一道浅淡旧疤，是三年前在涿郡校场试弓时被崩断的弓弦所割。“可何为势？何为起？若连眼前这方寸之地都容不下我们三人的碗筷、汗珠与粗喘，又谈何扶汉室于将倾？”话音未落，院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蹄声，由远及近，竟似千军万马踏破残阳而来。张飞霍然转身，抄起石磨旁那根竹筷便要冲出去，关羽却已一步挡在他身前，青袍猎猎，右手按上刀柄，指节泛白。刘备却未起身，只将《孟子》轻轻搁在膝头，望向院门。门“吱呀”被推开一条缝，探进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是村东头王老蔫家的小孙子，约莫七八岁，鼻涕快垂到嘴唇上，手里攥着个豁口陶碗，碗底还粘着半块没吃完的南瓜饼。“刘……刘叔！”孩子气喘吁吁，眼珠子滴溜乱转，“俺爷让俺来问……您这‘农家乐’，真能接住‘大人物’？”“大人物？”张飞嗤笑一声，竹筷在掌心敲得啪啪响，“莫非是隔壁县衙的捕快？还是州牧府里遛鸟的管家？”孩子摇摇头，小脸绷得极紧：“俺爷说，今儿晌午，官道上来了队人马！玄甲覆顶，旌旗没展，可旗杆子比咱村老槐树还高！领头那人骑黑马，披铁甲，腰悬长剑，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劈到下巴……”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俺爷趴田埂上数了，光是亲兵就三百六十骑，马蹄踩过的地方，野草全伏了，连蚱蜢都不敢跳！”关羽按着刀柄的手倏然一紧，青筋微凸。刘备指尖无意识捻起膝头一片枯槐叶，叶脉干裂如龟纹。“疤面将军……”张飞眯起眼，忽然将竹筷往地上一掼，断口锋利如刃，“莫非是……夏侯渊？！”“不是。”刘备开口，声音沉得像坠了铅，“是曹操。”院内骤然死寂。连风都停了。张飞喉结滚动，抓起旁边水缸里的葫芦瓢，仰头灌了一气凉水，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洇开一片深色。关羽缓缓松开刀柄，却将青龙偃月刀横抱胸前，刀鞘末端轻轻点地，笃、笃、笃，三声，如擂鼓。刘备站起身，拍净袍角浮尘，走向院角那口闲置多年的陶瓮——瓮身皲裂，瓮口覆着蛛网，瓮底积着陈年雨水泡烂的落叶。他伸手探入瓮中，捞出一把湿漉漉的泥土，又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仔细裹住泥团，双手捧着，递向张飞。“三弟，去后山坳，挖一株桃树苗来。”张飞怔住：“现在？天都快黑透了！”“就现在。”刘备目光灼灼，“挑最倔的苗，根须要带原土，枝桠不能折，叶不能掉一片。”张飞看看那泥团，又看看大哥眼中不容置疑的光，终是闷哼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去了。他踢开柴门时，靴跟刮下几片墙皮，簌簌落在青石阶上。关羽默默解下腰间酒囊，拔开塞子，递过去。刘备接过，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灼得眼尾微红。他抹了把嘴，将空酒囊还给二弟，忽道：“云长，还记得当年在涿郡，你为何随我？”关羽凝视着酒囊上褪色的“温酒”二字，良久，低声道：“因君言‘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关某不信谶纬，只信此语凿凿如钟。”“今日亦然。”刘备将那方裹着泥土的素绢小心放回陶瓮，覆上盖子，用一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