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文英抬头看了日本军官一眼,老实交代说:“她俩一个叫阿英,一个叫阿春,长得都不错,是我雇来收作干女儿,准备培养成头牌的。
我不知道皇军大人说得家属,是不是和逃犯睡过觉的意思,要我实话实说,她们俩个都和那个姓夏的睡过,
那姓夏的是我的金主,所以我才对她俩那么好,给她们穿金戴银,好吃好喝供着,需要笼络她俩为我赚钱···”
阿英阿春俩佣人立即大哭起来,一个哭叫着争辩:“我没有···我没有跟谁好过,我只是来做女佣的!”
另一个也叫道:“她冤枉我,我不是谁的姘头,我是清白的!”
“带走!统统带走!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鸠山中尉一声令下,三个女人不管真假,都被拖到卡车前,扔进车厢里。
卡车轰隆隆发动起来,掩盖了车厢里阵阵淫笑与惊叫声,缓缓离开了岐山村里弄。
等卡车的行驶声消失,梅兰书寓里一个书柜移到一边,金素贞从暗格里爬出来,惊恐的趴在窗户上向外观察。
那日本宪兵队就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她深知鬼子们何等残忍可怕,卢文英她们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在日本兵砸门之前,卢文英就打开机关暗格,推搡着把金素贞藏到里面,并叮嘱她说:
“素贞阿妹,东洋鬼子笃定是来捉侬(你)个!不管外头出啥事体,侬千万覅出来,不然我伲侪要白白搭进去了呀……
阿妹啊,好好活下去!帮我告诉夏阿弟,阿姐我豁出条命救了侬,叫他好好叫待侬,莫要负了阿姐这片苦心呀!”
·······
金素贞惊魂稍定,便思忖道:“这地方不能待了,我得赶快离开,先躲到别处去,以后再想法找阿祥···”
于是她利落的收拾几件普通衣裳,又去客厅糕点盒子里拿些点心,将这些东西包了个包裹,便溜出后门,沿着街道匆匆而行。
至于去往哪里,金素贞并没有目标,她只想远离此地,走得越远越好。
暗夜里,长街上,吹着凄冷的夜风。
这个瘦弱女人,惶惶如丧家之犬,任何风吹草动,她都立马躲到阴影里,小心翼翼的露头窥探,确认安全后再急忙赶路。
然而她刚上路不久,令她惊恐不安的事又发生了。
大半夜的,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突然从长街对面冒了出来,远远得打响车铃,向她骑行而来。
在老实巴交的女人印象中,这年头骑自行车的,不是特务就是汉奸,都是给日本人服务的。
反正这些坏人对她起了疑心,就会抓她去日本人那里领赏。
于是金素贞加快了脚步,大步快走准备找个弄堂躲起来。
不过她这一跑,那骑自行车反而确认了目标,加快蹬车飞速追了上来。
“完了,我要被抓了,再也见不到阿祥了!”
金素贞满脸绝望,把心一横:“不如撞墙死了吧,我决不能活着被他们抓到,连累阿祥!”
正当她毅然转身,奔到马路中央,想冲刺撞向一堵砖墙时,一声熟悉的呼唤,从骑行者嘴里急急喊出:
“素贞!别冲动,我是夏吉祥,我赶来接你来了!”
金素贞顿住脚步,想转身却瘫软在地,满脸涕泪的哭叫道:
“阿祥···阿祥,我太想你了···这都是幻觉,是幻觉么···让我死了吧,这样就不会连累你被抓了···”
当啷一声,夏吉祥撇了自行车,眼泪纵横,扑上前将自己女人紧紧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道:
“好啦好啦,素贞,不要怕,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有危险!
别哭了,素贞,一切都会好起来,我想办法马上离开尚海,带你远离战火,找一处僻静所在,安安稳稳过日子!”
金素贞瘫坐着哭个不停:“呜呜呜···阿祥···呜呜···阿祥啊,现在到处都是鬼子,哪有咱安身立命的地方啊···”
夏吉祥没马上回答,而是伸出舌头,舔了舔金素贞的满是眼泪的眼睛,这个亲昵动作,让女人不由得止住哭声,擦着眼睛露出笑意。
夏吉祥这才起身,将撇在道上的自行车扶起来,又一把从地上拉起金素贞,示意她坐到自行车后座上,嘴里催促道:
“好啦,快别哭了,咱得赶快找地方猫起来,要是碰到巡夜的就遭了,
你快点坐上来,天亮前咱们得离开这一带,还有的路要赶呢!”
金素贞已经耗尽了精气神,试了几下都没坐上后座,还是夏吉祥别住自行车,将女人抱起来摁在座上,才解决了上车问题。
“坐稳了,素贞,抱住我的腰,走喽!”
夏吉祥弓起身体,努力蹬车,将车速提了起来,
自行车在街边树荫里疾驰,犹如一道黑色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