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您所愿,米斯特张。”
纳赛尔躬身示意,随后对着咖啡店老板点头微笑,柔声用希伯来语吩咐说:
“嗨,我的老朋友,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因为我的缘故,破坏了店里的温馨气氛,实在非常抱歉,
请你再去给我沏一杯咖啡吧,加双份方糖与一份奶酪,再拿一副切牛排的餐具,稍后我有一份文件要留给我的侄子,还有···多谢你的服务,你沏的咖啡很淳厚。”
“纳赛尔先生,能为您效劳我很荣幸。”
咖啡店老板化解了尴尬,后退两步鞠了一躬,用母语问道:
“需要我给难民事务所打个电话吗,让咱们犹太社团向日本人交涉,否则这个恶毒的华人探长不但要杀害您,还会在您死以前,把您榨得干干净净。”
“不必了,没有用的,赶走鬣狗,还会招来更贪婪的豺狼,就让我这个穷老头子,安静的处理好身后之事吧。”
众人默然,眼望张良鹏步出咖啡馆大门,坐进轿车扬长而去,纳赛尔才缓缓坐回到座位上。
这是店老板返回到吧台,用托盘给他端来了咖啡与刀叉餐具。
桌面上,新沏好的黑咖啡冒着热气,刀叉也亮闪闪泛着银光,炼乳与方糖用考究的瓷盘装着,在这缺衣少食、颠沛流离的异国他乡,也略显奢华。
老纳赛尔坐定以后,先是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黑西服,然后将手里那块烟土放进餐盘,揭开防潮油纸,用切牛排的餐刀开始切片。
显然,这位希伯来老头已经预留了遗嘱,就想喝着咖啡吃下整块烟土,用这种方式体面的自我了断,以便保全家族名誉与后裔。
可就在当口,咖啡馆的大门一响,进来几位新顾客,不由得引人瞩目。
纳赛尔抬头一看,见进来的又是两个黄色面孔,都是剃着三七分平头,穿着欧式西装的东亚男子,二人精明干练的气质很是扎眼,莫名透着一股日本军人味道。
为首的是个瘦削中年人,他径直走到纳赛尔面前,点头微笑致意,接着开口自我介绍道:
“打扰了,请问当下是纳赛尔先生吗?鄙人李鸣,是满洲国通社记者,也是经营特别药材的东北商人,先生餐盘里的食材烟味浓郁,可是醇正的热河红土吧?”
“记者先生嗅觉灵敏,真是好眼力,”
纳赛尔死志萌生,不想与来人过多纠缠,赞叹一声便推脱道:
“可是我纳赛尔只是个会计师,做不来也不想做烟土生意,先生若是有兴趣,不妨去找刚刚出去的张良鹏张先生,他今晚就在福州路的仙乐斯舞厅。”
“呵呵,张良鹏么,那只是一条被驯服的狗,还是被我从宪兵队枪口下,亲手救下来的,”来人笑了笑,瘦削的刮骨脸上略显鄙薄之色,接着说道:
“他可做不来头狼,尽管他心狠手辣,身手不错,手下也有一群好勇斗狠的凶徒,不过要能在上海滩上弹压群雄,通吃黑白两道,他远远不够资格。”
“哦?记者先生能量不小啊,居然能疏通关系,说动日本人!”
老纳赛尔心念一动,不由问道:“那以记者先生看,谁具备这个资格?莫不是夏吉良夏先生吧,他可是上了死亡黑名单的军统杀手啊。”
“不错,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向先生咨询夏吉良这个人。”
名叫李鸣的中年人呵呵笑着,眼中却是审视的意味:“我知道此人杀人如麻,恶行累累,可鄙人做得都是大生意,需要的人才自然不拘人格,只看才干与胆识,
作为先生曾经的雇主,敢问你怎么看夏吉良这人?”
纳赛尔缓缓放下手中餐刀,平静的回望道:“夏先生自然不是一个只知道杀人的莽夫,他是一个讲规则、守信用的强人,而且懂得结交同道,收服人心,并且为人公正,赏罚公平,这一点极为宝贵···”
“为人公正?赏罚公正?”中年人很是奇怪的问:“为什么你觉得这很宝贵?”
“是的,这很宝贵,无此优点,不足以成为枭雄。”纳赛尔神情振奋起来,拉高声音强调说:
“就以我纳赛尔本人为例,我尽职尽责的为夏先生打理财务,从而获得了应得的,合理的报酬,这一切本也无可厚非,
而夏先生失势以后,本来可以一走了之,甚至为了保密而杀我灭口,可是他认为我恪尽职守,值得尊重。
所以在销毁账册后,就慷慨的赠与事务所所有股份,并且给我在美洲的侄子,馈赠了一笔资金。
由此而来,夏先生也赢得了我们希伯来人的友谊与信任,若是再有合作机会,我纳赛尔必将竭诚的为他的社团效劳,利用我们希伯来人的人脉关系与影响力,将生意扩展开来,一直到长江南北,甚至到太平洋彼岸。”
“呵呵···太平洋彼岸,老先生好大口气,可就在刚才,一条走狗就把你掏光家底,逼到绝路上了。”
中年刮骨脸笑呵呵的,摆了摆手:“不过既然我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