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里,她又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因为药效而渐渐变得有些模糊的意识也渐渐回来了,甚至感觉自己的脑子从未如此清晰过。
她心想得亏对方并没有认出自己,要不然他们俩待在一起,岂不是会更加尴尬?
怎么办?
是现在就离开重新找个地方躲起来,还是其他的?
可是如果现在再离开的话,会不会显得有些诡异?
毕竟对于眼前小家伙而言,一个陌生的女子从天而降掉在湖里溅了他一身水不说,后面又急匆匆地离开,怎么看怎么都感觉十分诡异好吗?
而且即使自己离开,对方也未必不会跟太子妃随口提起一句,那后果还是一样的。
总之,她现在有些进退维谷了。
想到对方的身份以及自己的处境,柳溪音十分尴尬,一时间都不知道作何反应才好,甚至恨不得当场跳回池子里面把自己给闷死得了。
赵景舟见刚才还准备忽悠自己的人突然发起呆来,并且表情一变再变,只以为对方想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之后感到了害怕,于是出于礼貌安慰了一句:
“柳……姐姐不必过于担心,我是不会走露风声的,你尽管先在这里暂时安顿下来,等收拾妥当了再回去便可。”
赵景舟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对方被人下药之后未必不会有后招,所以还是让人给母妃通风报信了。
母妃待会儿应该亲自会过来的。
只是一时间他也有些纠结,拿不准自己母妃对于眼前的柳二小姐究竟是什么态度。
如果母妃对对方带有敌意的话,那岂不是再一次把对方推入了险境?
为人子,他的确不应该出手帮助母妃的“敌人”,可这又有与平时他所读的圣贤书不符。
柳溪音本来还在庆幸着还好眼前的皇太孙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要不然两方都会很尴尬,可是却没想到人家一开口就直接点破了她的身份。
原来人家本来就知道吗,所以她刚才究竟在庆幸什么?!
只是她却没想到即使对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依旧会选择出手帮她,这倒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又重新打量了眼前这眉眼精致的小朋友。
她依稀能从对方的身上看见其母亲的影子,恍惚间似乎又想起了刚才太子妃替自己解围时脸上那若有似无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她突然就卸去了担忧之色,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的直觉告诉她,或许自始至终都是自己误会了,那位太子妃或许从一开始就对她没有敌意。
不得不说,她是懂得联想的,可是却歪打正着地猜出了此时“孟含秋”的想法。
姜辞从宴会上偷偷溜出来之后,就直奔小家伙所在的地方了。
有些时候她都不得不说,这静王夫妇就是宠孩子,还特意在府中专门为赵景舟设置了一间房间,就是为了方便对方随时来入住。
她都有些羡慕了。
可是走到半道上时,她却和赵景舟的人遇见了。
那人开口便是告诉她,一个姑娘从天而降的事情。
姜辞一时间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从天而降的姑娘?
可是一想到刚才半道离席的柳溪音时,她的表情愣了一瞬。
不会事情就这么巧吧?
青竹一直都跟在姜辞身边,听到来人这样说时,还有些紧张:“你们怎么能让陌生人接近小殿下,就不怕对方是刺客吗?”
也不怪她有这种顾虑,主要是赵景舟的身份特殊,保不齐就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混进场,要是对方真是刺客那就完了。
姜辞现在却大概已经确定了,那所谓从天而降的姑娘就是柳溪音。
以她们这种身份参加宴会时,自然会准备备用的衣裙,以免在宴会上弄脏衣服时失态,于是她就让青竹去取了一套过来。
青竹闻言还有些担心,可是看见自己主子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时,她瞬间就不怎么担心了
不管怎么样,眼前的主子是不可能害小殿下的,既然她都能这么淡定,那就意味着那人的确对小殿下无害。
姜辞刚踏入院子时,果然就和她想象中的一样,柳溪音和赵景舟两人正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呢。
这场面出奇别扭。
柳溪音身上已经湿透了,一直让她这样湿着也不太合适,可是赵景舟出门的时候也没有带其他衣物,就只能把自己的大氅给了她。
可是他们俩到底还差着这么多年岁呢,即使赵景舟已经比同龄的小朋友都高了一些,可是他的大氅披在柳溪音的身上还是显得有几分滑稽。
赵景舟就感觉这里压根也没有外人,所以不需要避嫌,更何况细论起来,比起这位柳姑娘突然从天而降,他只是给对方一件衣物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