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四壁嵌满青铜灯盏，灯油是乳白色粘稠液体，灯芯燃烧着幽绿火焰。而地面……根本不是土地。是层层叠叠的尸骸。新尸与枯骨交错堆叠，形成波浪般的丘陵。有些尸体尚存完好的僧袍，有些则裸露着森森白骨，更多的则是介于两者之间——皮肉半融，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组织，像被巨大消化液浸泡过的残渣。“这不是万人坑。”若水跪在血痂上，指尖颤抖着触碰一具新尸面颊。那皮肤竟如活物般微微收缩，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肌肉纤维，“这是……培养槽。”吴亡已走向最近一具新尸。尸体脖颈处有道新鲜切口，边缘整齐得不像利器所致，倒像被高温激光瞬间熔断。他俯身，用匕首尖挑开伤口——断口处没有血液涌出，只有一层珍珠母贝似的薄膜，薄膜下，无数细如蛛丝的淡红神经正缓缓搏动，延伸向黑暗深处。“看这个。”他举起匕首，刀尖上沾着一点荧光蓝液体，“尸毒？不。是神经生长因子。”百香果胃里翻江倒海：“谁在给尸体打激素？”“地底的东西。”吴亡直起身，目光投向腔室尽头。那里矗立着一尊十丈高的泥塑佛像，佛像面容慈祥，双手合十捧着一只青铜钵。钵中盛满暗红液体，表面漂浮着数百枚眼球——每颗眼球瞳孔都映着众人此刻惊骇的面容。“慧明每天清晨喂的，不是血。”吴亡声音低沉如雷，“是活人脑脊液。而他收集的地方……”他忽然指向佛像基座。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新鲜如墨：【癸卯年三月初三，取彼岸花脑液三十毫升，加童男血三滴，饲‘慈航’。】彼岸花浑身一僵，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慈航……”烬心牙齿打颤，“观音菩萨的别称……”“错。”吴亡冷笑，“《楞严经》里写，‘慈航’是堕入饿鬼道的伪佛，专食善念滋生的脑髓。而它最美味的食粮……”他猛地转身，打火机火焰暴涨，映亮众人脸上那道尚未消退的淡红疤痕——此刻正随着佛像胸腔起伏，同步搏动。“是清醒时，人类灵魂挣脱束缚的……第一声啼哭。”腔室穹顶的肌肉组织骤然收缩！所有青铜灯盏同时爆燃，幽绿火焰冲天而起。火焰中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齐声诵念同一句经文：“南无——堕世慈航——”声音未落，地面尸堆轰然裂开。无数苍白手臂破土而出，指甲漆黑如墨，指尖滴落荧光蓝液体——正与吴亡匕首上那滴一模一样。吴亡反手将打火机塞进吴晓悠手中：“点火。烧光所有灯油。”吴晓悠毫不犹豫引燃灯盏。幽绿火焰遇火即爆，化作漫天蓝焰流星砸向尸堆。惨叫声顿时响彻地底——不是人类的惨叫，而是无数金属簧片被强行扭曲时发出的尖啸。就在蓝焰席卷全场之际，吴亡忽然扯开自己僧袍领口。锁骨下方，那道淡红疤痕正疯狂凸起，皮肤下似有活物在钻行。他面不改色，匕首寒光一闪，硬生生剜下核桃大的一块皮肉！皮肉落地，竟如活物般弹跳两下，随即炸开一团浓稠血雾。血雾中，无数细小经文旋转飞舞，最终凝成一行血字：【欢迎来到真实副本——《慈航渡劫》】“现在，”吴亡抹去颈间血迹，将染血的匕首插回腰间，“游戏才真正开始。”他抬脚，踩碎地上一具枯骨。骨头断裂处，汩汩涌出乳白色液体——正是青铜灯盏中燃烧的灯油。而更远处，佛像手中青铜钵内的暗红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