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符生捂着头颅，血流不止，闻言咬牙切齿：“风雷大世界向来中立，怎会为区区张天营破例？！”“不是为张天营。”一个清越女声自雷光中响起。薛宝钗手持七宝刀，刀尖斜指地面，身上八宝甲虽残破不堪，但甲胄缝隙间却有丝丝缕缕的青色雷光流转不息，那是她方才在通道中被雷枢玄特意引渡入体的一缕“玄霄本源雷”。她缓步上前，血染的发丝贴在额角，目光却如寒星般锐利：“是为当年灵吉菩萨遗诏。”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震长空：“灵吉菩萨陨前，曾以‘佛前灯油’为引，以‘风雷界碑’为契，立下三愿——一愿风雷守界不侵，二愿妖魔有路可归，三愿……张天营不死。”此言一出，四方俱寂。连那七位混元大罗金仙投来的目光，也微微一顿。土彦君如遭雷击，失声道：“灵吉……他竟能预知今日？！”“不是预知。”黄风大圣立于通道入口，手中三股钢叉拄地，喘息粗重，却挺直如松，“是他亲手埋下的‘缘’。”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缕灰白风息盘旋而起，风中隐约可见一枚古拙铜铃虚影——正是当年灵吉菩萨座下镇风铃的残魄。铃身斑驳，却自有庄严气象。“他知我性烈如风，难驯于天庭律令，亦知我忠义在骨，宁死不叛。故将飞龙宝杖、镇风铃魄、八宝甲图录，一并封入黄风岭地脉深处，只待风起之时，自会寻我而来。”黄风大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张天营十万神将，半数出自西牛贺洲荒岭妖部，半数来自南赡部洲散修门派。他们不是天兵，不是天将，只是……一群想活命、想护住身后家园的凡人。”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李勣折断又重生的右腿，扫过谢玄刀上尚未冷却的雷火，扫过薛宝钗染血却愈发明亮的双眼，最后落在通道内那些踉跄却始终不曾停步的六千将士身上。“今日若死，不过再添六千冤魂。但若活着跨过此门——”他猛地抬手，指向风雷大世界天门内那七点星辰般的金光，“——张天营，便是风雷大世界第三支守界军！”“守界军？”火凌空厉声讥笑，笑声未绝，忽见薛宝钗一步踏出雷光范围，手中七宝刀高高扬起，刀身七色流光骤然大盛，竟引动整个玄雷通道内的雷霆朝她刀尖汇聚！“参军，接令！”李勣嘶吼，断腿处雷光暴闪，他竟借雷力强行跃起，扑向右侧一艘正欲发射夷天弓的天舫。“谢玄，听令！”薛宝钗刀锋一转，七色光芒如虹贯日，直指天门方向，“以七宝刀为引，叩天门！”谢玄没有丝毫犹豫，七宝刀高举过顶，必中、虚弱、暴击三重加持叠加“破法”、“引雷”、“断界”三重新启之力，刀锋嗡鸣，竟发出龙吟之声。他双脚猛踏地面，身形如箭射出，刀光化作一道七彩长虹，直刺风雷大世界天门！那一瞬，天门之内，七曜金光轰然暴涨，竟主动迎向刀光！“轰隆——！！！”天门巨震，门缝中迸射出亿万道金紫色雷光，如活物般缠绕上七宝刀，刀身骤然膨胀百倍，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七彩神雷巨刃，狠狠劈在天门中央！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悠远绵长的钟鸣，自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古老钟鸣。天门，缓缓开启。门内，并非想象中的琼楼玉宇，而是一片浩渺雷海。雷海之上，漂浮着无数岛屿，每一座岛屿皆由纯粹雷霆凝成，岛屿中央，矗立着一座座青铜战堡，堡墙上镌刻着“张天营”三个古篆大字，字迹苍劲，杀气凛然。而在最中央那座最大岛屿之上，一面千丈巨旗猎猎招展，旗面漆黑如墨，唯有一道灰白风痕横贯旗面，风痕之中，隐约可见一行小字：【风过处，即吾疆。】黄风大圣仰首望去，久久不语。良久，他缓缓摘下头盔，露出满是风霜刻痕的脸，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中，有焦糊的硝烟味，有浓重的血腥气，还有……一丝久违的、属于雷海深处的，自由的味道。“走。”他转身，面向通道内最后一批尚未进入的神将，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回家。”六千余神将齐声应诺，声浪如雷，竟将漫天夷天弓矢的嗡鸣尽数压下。他们列成整齐阵列，踏着雷光，走向那扇为他们而开的天门。土彦君呆立原地，望着那缓缓闭合的天门缝隙中最后一道消失的身影，喃喃道：“风过处，即吾疆……灵吉啊灵吉，你算尽一切，却可曾算到——这风，终将吹垮天庭的规矩？”远处，雷枢玄收起法诀，转身望向天门方向，轻声道：“规矩？不，太尉错了。”他抬手指向天门内那面迎风招展的巨旗，微笑道：“从今日起，张天营……就是新的规矩。”风雷大世界天门，在六千神将尽数踏入之后，轰然闭合。门内，雷海翻涌，风声浩荡。门外，十七艘天舫残骸悬浮于虚空，夷天弓尽毁，三十四台弓架扭曲如麻花。五行天道五十万围剿大军，此刻仅余三十余万，人人面色惨白，手中兵刃垂地，无人敢言。玄子踉跄一步，扶住断裂的船舷，望着那扇再无法撼动的天门，忽然笑了，笑得凄凉而疲惫。“传令……”他声音嘶哑，“回禀天庭，武定界……已无。”而就在天门彻底闭合的刹那，风雷大世界深处，某座青铜战堡顶端，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推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窗。窗内，案几上摊开着一本泛黄竹简，简首四个朱砂大字触目惊心：【西游记·续卷】。窗外，风雷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