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心中不停地痛骂慧娘,一边冷冷地仰脸道“约本公主所为何事”
庵罗将右手放在胸前行礼道“小王见过大周千金长公主。小王约公主您来,一者感激您不杀的恩德,一者表达我发自内心的爱慕,一者原是有重要事情相告。”
玉儿冷笑一声道“你是堂堂突厥国的王子,我于你能有甚么恩德你如果一定要报恩,少杀几个人便是。”
庵罗诚惶诚恐地道“我原来不懂得少杀生这个道理,自从公主您饶恕了我之后,便也懂得了。公主要我少杀生,以后我便不杀生。”抬眼觑了一眼玉儿,却如仙人般飘飘欲举,美不胜收。心中一顿激动,恨不能马上将她搂了过来。咽了咽口水,继续道“请公主相信我”
玉儿见他态度谦恭,语气真诚,心中的火气减了三分,温凉地道“不随意杀生便是,真要不杀手,当次乱世,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庵罗见玉儿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喜道“公主说得极是。以后除了在战场上杀人,我绝不在日常的场合杀人。便是别人有错,我也留他一条性命。”
玉儿心中的火气全都灭了,温婉地道“生命原是宝贵的,每个人的生命都来自于上天的恩赐,随意剥夺人的生命便是犯煞,最后会永坠恶道轮回。”
庵罗信誓旦旦道“公主说的都是至理名言,我庵罗一定长记在心,再也不敢犯了的。”
玉儿欣喜地道“如此甚好。一个旧庵罗变成了新庵罗,草原有幸,我大周有幸”
庵罗推崇备至地道“这都是公主教化有功。你们中国有个名人叫做孔子,公主便是当世的孔子。”
玉儿本来觉得这话大逆不道,却想起庵罗只是一个突厥胡人,便谆谆教导道“你这话说得不对。孔子乃儒教万世膜拜的圣人,相当于佛教的佛祖,道教的三清,怎么能拿我相比呢你这是要折我的阳寿啊请不要再如此比喻。”
庵罗急忙拍打着自己的胸口道“是庵罗错了,是庵罗错了。庵罗向公主赔礼道歉。”不停地鞠躬。
玉儿伸出一只手虚扶了扶道“我饶恕你,我向孔子祷告求他也饶恕你。”
庵罗后悔没有上前一步,这样玉儿的手便会扶到肩上。他心中激动无比,原来这美人儿也不是那么冷冰冰不可接触的。他的胆子因此大了起来,语无伦次地道“我有一件事情要向公主禀告,请公主先答应了我才是。”说罢,跪倒在地。
玉儿急忙拉住他的衣袖道“快快请起有甚么事你直说便是,不必如此多礼。”
庵罗赖在地上道“公主不答应我是不会起来的,我就一直这么跪下去,直到,直到明天、明月、明年。”见玉儿嫩白的小手搭在自己的臂弯处,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全身因为这个过分大胆的举动颤抖了起来。
玉儿没有多想,只道他有甚么深仇大恨要报,或者有关系身家性命的危险要排除,温茹地安慰道“不要紧的,只要我玉儿能做到的玉儿自然会去做。你完全不必如此。”一边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庵罗便一把抱住了玉儿的双腿,涕泪泗流道“公主不能反悔,你已经答应我了。”
玉儿依旧不明白他的真实意图,兼之从来没经历过如此场面,一时间呆住了,想不出应对之策。
庵罗见自己抱住玉儿,玉儿没有挣扎,以为玉儿对自己有意,便从地上爬将起来,双手紧紧箍住了玉儿的双肩,颤抖着声音道“公主答应了的,以后公主便是我庵罗的未婚妻了。”双唇朝玉儿的樱桃小口亲去。
玉儿这时方明白庵罗的用意,躲避不及,脸上早被庵罗亲了一口,一时间又气又急又羞又怒,双臂使上十分功力,一抖膀子,庵罗便如一只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庵罗惨叫了一声,落入溪涧之中,溅起一丈多高的水花。
玉儿将庵罗抖落了之后,心难受得痛了起来。便是李温也只搂抱过她,没有亲吻过她,却没有料到自己被庵罗这个小人侮辱了。心中的寒泉“咕噜咕噜”地响着,小人儿已经消失不见。树叶飘零,寒风凌冽,沸腾的寒泉瞬间冻成冰串儿。
她心中有万千愁绪,腹中有万千语言,最后只换来潸然而下的泪水。
她沿着溪涧旁的小路而行,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为甚么要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却是一处悬崖,再也没有了路。
她依靠在一块怪石上,觉得一身无力,只得顺势坐到了地上。
心中空落落的,愁绪和言语不知道去了哪里。待要打坐炼丹,却连换一个坐姿的意志也没有。如此懒洋洋的,甚么都不做,甚么都不想。
太阳升上了天顶,她却觉得现下是黑夜。
许久许久之后,她睁开眼睛,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活人。不仅是一个活人,还是一个惹来蚂蚁关注的活人。
她静静地瞧着那一长串正在她手臂上爬行的蚂蚁,觉得它们很是值得自己怜惜。它们的身子才一颗米粒大小,头和四肢简直是一个完全可以忽略的存在。它们排成纵队,一只与另一只的距离相等,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