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河急忙起身行礼。
“顾大人,昨夜睡得可好!”
顾寻阳生生按住心里无限的涟漪。
淡定的道:“甚好!”
站在一旁的君不言把头转向外面,脸上神情古怪。
还甚好?
某人昨夜只怕都未曾入眠吧!
年轻人就是好,精力充沛,想来几次就来几次!
柳青河却是不疑有他,“大人,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您要求制作的兽皮软管也已经缝制了三条,咱们是现在就出发去刘家庄嘛?”
顾寻阳想了想。
这奉天县治下有那么多村落,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忙不过来的。
必须要假手这些县衙的官员去落实。
那些软管的缝制工作肯定要加班加点的赶时间,按这种速度完全就赶不及。
“柳大人,时间仓促本官就不去县衙了,有些事你需要先安排一下!”
“请大人吩咐!”
顾寻阳抿了抿嘴,组织了下语言。
“这样,你一会回县衙把如今县衙里的大小官吏还有那些在编的衙役都召集起来,让他们都把手里的事情先放放!
今日全部跟着本官到刘家庄去,这奉天县治下那么多村落,本官根本不可能一一的去到现场,他们必须在今天之内学会本官的引水之法。
然后在带着兽皮软管赶往各地的村庄,去从每个地方的储备水源处把水引出来,送进当地的灌溉渠。”
柳青河听罢,仔细的把顾寻阳的话在自己心里复述了一遍。
确定没有听漏什么后才点着头道:“下官明白了!”
顾寻阳便又接着道:“这是第一件事,这第二件事就是关于这个兽皮软管的缝制。这速度还是有些赶不及,一天才缝制了三条。
照着整个速度,等到全部的软管都缝制结束那不得花上一个月?等到那个时候,大多数田里的庄稼都已经枯萎了。
你今日之内去把县城那些开裁缝店的什么老板伙计全部都召集起来,顺便把消息放出去,奉天县所有会针线活的妇女都可以到县衙来接活,给她们开些工钱!”
柳青河听罢,有些沉默。
说实话,这活可不好干,人都跟着顾寻阳去了刘家庄,他柳青河快成了孤家寡人了。
要把这事办好,只怕还得去找人帮忙呀。
顾寻阳见柳青河沉默不语,皱着眉头问道:“柳大人,有什么问题嘛?”
柳青河苦着脸道:“大人,这下官一个人一天之内又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熟悉针线活的妇人啊!”
顾寻阳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一个在本县之内只手遮天的县令,办不好这点事?
“这还不简单?”
这......
简单?
柳青河顿时有些尴尬。
顾寻阳又接着道:“县衙的那些在编的衙役手下不都各自有着一帮帮闲吗?”
“回大人,是有!”
“那你只需让他们带着这个消息散布往四方不就行了?如今眼看着今年收成锐减,甚至还可能颗粒无收,谁不想着未雨绸缪?
只要你价钱给得到位,这消息一放出去,今日下午就会有无数的人争相来应选!”
柳青河小心翼翼的看了顾寻阳一眼,见这年轻的钦差大人似乎不像是开玩笑。
于是试探着道:“大人,这银子......”
顾寻阳大大咧咧的道:“从赈灾款里面出!”
柳青河继续试探着说道:“可是大人,这赈灾款是用来救命的,是在关键时候......咱们如此滥用,倘若到了秋后......那该如何是好呀!”
柳青河说得吞吞吐吐,甚至一些关键的比较敏感的字词都是选择略过。
他相信顾寻阳会懂自己的意思。
顾寻阳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这赈灾款历来都是花在刀刃上,而大夏的这些官员理解的‘刀刃’大多都是指等到百姓到了靠自己已经生存不下去的时候,衙门才会动用这些钱。
这些是实实在在的救命钱。
自己如今把这些钱花在这些事情上,虽然也是为了救灾,可和朝堂理解的救灾却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因为自己花的这些地方那是看不见的,也就是出不了政绩的地方。
到了最需要的时候若是这些钱已经不在了,那他柳青河自然也逃不了干系。
顾寻阳知道,这其实是很多这个时代的官员都有的问题,是一个通病!
在很多类似的事情上他们大多不会选择防备,而是等事情发生了以后才去解决。
因为防备往往是看不到的努力,对于自己的仕途升迁来说往往帮助不大。
但当事情发生,朝廷又注意到了以后他们再去解决,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妥妥的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