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敢打120,怕要先垫付医药费,就给她送到了附近的小诊所。
诊所的医生看见她身上的伤痕差点就要报警了,好在她及时醒来才避免了事情闹大。
“你确定真的没事?不用我帮你报警吗?”
医生再三询问,怕是已经脑补了一段她悲惨的经历了。
为了不引人怀疑,十三只能顺着他的话编下去,成功让他相信了自己是个常年被丈夫殴打,不堪忍受离家出走,却因为身体羸弱在街边昏倒的可怜女人。
医生看着她的目光带上了同情和一丝怒其不争。
十三假装没看到,付了医药费就准备离开了。
“哎等等——”
医生是个五六十岁的大叔了,看着很有智慧,许是见她年纪不大,便苦口婆心地劝了几句:“你还年轻,别耽误了自己。”
“就算结婚了,也得记住,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其他身份。”
她怔了一下,在心里默念这几句话。
她自己……
十三思索了一路。
在翻了几天的字典后,她给自己取了个名字——谢从意。
意为感谢自己的选择,惟愿往后能随从己意。
*
居无定所就是谢从意现在的生活状态,她知道组织一定会派出很多人力来抓捕她,当然她也知道该怎么躲避这些人。
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游走时,她极力避免留下痕迹,防止那些人顺着她的行踪追上来。
不过这样也只能拦住一部分人,还有一部分……他们无所不在。
呼——
压抑的闷哼从谢从意口中溢出,安静的街道里只有她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眼前的景象出现了重影,她晃了晃脑袋继续往前跑,只是才前进了一小段就被路边的杂物绊倒,头撞到墙根昏了过去。
在她身后那些人赶来的前一刻,出现一道身影率先将她带离了。
大约是因为受了伤,这次谢从意昏迷的时间又变长了。
她醒来时天色暗淡,黄昏的余光映入了她眼底。
她从床上坐起,发现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窗边的人转了过来,斜靠在墙面上,看着她说:“再睡下去我就可以直接帮你办理后事了。”
唐就的毒舌依旧稳定发挥,谢从意都懒得怼他,略过他到旁边去自己倒了杯水喝。
“不说话?该不会是真要死了吧?”他视线追着她,见她神色平静,思考道,“难道是撞到脑子撞傻了……”
“托你的福,现在还死不了。”
只是被他这么一说,谢从意感觉头更痛了。
她坐到床边,一边揉着额角一边问:“你大老远跑来还有什么事吗?”
唐就勾了勾唇,“听说那些人放下工作千里迢迢来追捕你,我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呢,总要见识一下组织最强的实力如何。”
她就知道,这家伙整天就琢磨这点事儿。
谢从意说:“你擅自阻碍他们的行动,老板再看重你也不会轻饶的,你不想回组织了?”
“是啊。”
听见这个回答,她愕然抬头,“你……没在开玩笑?”
唐就轻笑,“你觉得呢?”
落日消沉,最后一丝余光也隐在了窗纱后,他的半边脸被阴影覆盖,瞳仁黑亮,流转的情绪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唐就你……”谢从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神经病吗?”
“你这么说可真叫人伤心啊。”他做出无辜状,眼里笑意盛放,“明明有病的是你,怎么还骂起我来了。”
谢从意气笑了,“你哪来的脸说伤心?你都已经让所有人以为我们是一伙儿的了,我往后还能好过吗?”
她才是真的要伤神伤身了!
唐就这个卑鄙小人!
读懂了她的眼神,唐就说:“嗯……确实对不住你。”
“不过,”他话音一转,“我可是为了挑战你才加入组织的,你一声不吭走了,我岂不是损失大了,这么说起来你的行为勉强算得上是……教唆了吧?”
“……别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谢从意一看见他这副轻佻的样子就心烦,真想找人来治治他。
“迟了,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把我离开的原因都归结于你了,估计很快就会派出更多的人来追捕我们。”
他的语气难掩兴奋,谢从意不用想都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两个人的分量足够组织派出那些精英了,这正中唐就下怀。
她知道其实他当初加入组织就是冲着他们去的,只是因为他们常年在外奔走,他根本无缘和他们交手,这才退而求其次来烦她。
如今借着她的名头搞事,算是了却心愿了。
可怜她被败坏了名声,还不知道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