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坚信恐怖也是有感情的,要创造一个恐怖和人类共存的世界,她和恐怖终成眷属。
世界书到这里为止,叶云归都能想到后面发生的事情。
一旦恐怖彻底降临,世界完全扭曲,污秽横扫,那时候将是何等的人间惨剧。
叶云归指尖叩击桌面,有节奏的敲打能让她浮躁的心安静下来。
“不能只给钱啊……”
叶云归撩撩头发,还是打算回阮念念的老家一趟。
有些东西得当面给他们。
叶云归简单吃了个饭,买了票后就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
那边没机场,只能高铁过去。
下了高铁站后,叶云归直奔汽车站,到了县城后天已经黑透了。
等次日清晨,叶云归坐上乡镇大巴才回了村子。
此时刚高考完,阮云云在学校读书,阮晨晨则留在家里帮忙农活,偶尔去木匠那里打打下手,赚点帮工的钱。
叶云归到家的时候正是饭点,阮晨晨在地头扒着饭,看到叶云归回来,眼睛都亮了。
“姐!”他放下饭盒就跑到叶云归身边,伸手接过她的行李,才继续问,“你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啊,你们现在不是在上课吗?”
即将成年的半大小伙有一米八的个头,看着精瘦,却浑身的力气。
因为放假后一直在做农活,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一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憨厚得很。
叶云归按照阮念念的习惯,揉了揉阮晨晨的脑袋,用心疼的语气说:“才刚高考完,也不玩一玩,歇一歇,这都晒成什么样了。”
阮晨晨憨笑道:“姐,我知道家里的情况,想着做点事情帮你减轻压力。你也别担心我,下周三出分数,分数出来了我就可以拿着成绩单找家教活了。”
阮晨晨碎碎念着,眼里写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叶云归望着少年意气风发的面容,脑海中突然跳出他在恐怖中被折磨到不成人形的那个模样,移开了视线。
阮家和其他家庭不同。
阮家父母的思想老旧,没有避孕的意识,在怀了老三阮云云后才想着不能生了,不再同房。
家里有三个孩子,阮念念是老大,也是最会读书的。
为了让阮念念读书,阮父去砖厂打工,阮母除了农活还接些裁缝针线的活,阮晨晨则是带着妹妹每天放学后就去垃圾堆扒拉纸壳空瓶子。
靠着这些一分一厘,阮念念走出大山,到了繁华的大都市。
可以说,阮父阮母给了阮念念能给到的最大的关爱。
虽然他们齐心协力供养了阮念念,阮父阮母却不要求阮念念掏心掏肺回馈家里。
他们希望阮念念好好读书,在照顾好自己之余,再说帮衬家里的话。
对于阮念念勤工俭学的钱,他们收到了也给阮念念打了个回去。
对他们而言,照顾阮晨晨和阮云云那是他们的事,阮念念的责任是把书读出头了,给弟弟妹妹们做个好榜样。
命运的转折在阮父因为砖厂违规爆破伤了腿,家里失去了一半劳动力不说,还面临高额的医药费。
阮念念坚决不许父亲放弃治疗,以他们放弃治疗她就放弃学业为威胁,让阮父在家里安心养病。
从那以后,阮念念才开启了疯狂打工的生活。
走过田坎,一路上村子的人看到叶云归回来都惊喜地很,纷纷打招呼。
这小村庄朴实,叶云归走到家的时候,手里多了好些水果,还有一段刚蒸好的香肠。
阮父大老远就听到有人叫阮念念的名字,放下手里的东西杵着拐棍一瘸一拐地从里屋出来。
他的腿好了很多,定期去医院复检,等待手术就可以。
只是阮父闲不住,在家里做点手艺活,让阮云云上学的时候拿学校里去卖。
对他的治疗费而言是杯水车薪,但好歹赚点,够家里的口粮。
“阮二啊,你家女女回来了!”
外头还有人吆喝,阮父笑呵呵地,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他一出去,刚好看到叶云归和阮晨晨进院坝。
瞅见他站起来,阮晨晨吓得赶紧跑过去,扶着他坐到一旁的凉板椅上。
“爸,你消停消停,姐走回来的,又不会在你面前飞了。”
他嘴皮子溜,阮父白他一眼,抬手作势要打。
阮晨晨也不怕,噜噜嘴。
那巴掌阮父没打下去,没有憋住,先笑出来了。
阮父指指阮晨晨,笑骂道:“就你皮的,赶紧去里屋把凳子搬出来,再把你妈叫回来。”
阮晨晨做了个领命的手势,给叶云归端了凳子,又一溜烟跑了。
叶云归一直在旁观这个家庭的氛围,不管是阮念念的记忆当中,还是自己亲眼所见,都美好的不像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