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支游骑又分成了八股,于城外分别扎营布防。它们如八把锋利的尖刀,将整座郡城死死围住,密不透风。
虽然说他们的兵力尚不足以强攻破城,但吴帝想率军突围,也必定会死伤惨重。毕竟步兵在骑兵面前,根本就没有优势可言。如此一来,双方暂时陷入了僵持之局。
然而,越是拖下去,吴帝的形势会越不利。睢阳城早已经是一座空城,规模和防御能力远远不及建邺,城中能找到的物资也非常有限。
另外,这些胡骑肯定呼叫了援兵,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向睢阳召集。胡盟还能调动多少兵马,冷轩也不清楚,但吴帝眼下能指望的便只有洛枫了。
其实洛枫知道,吴帝这次无论走哪一条线路,恐怕结果都会差不多。所以吴帝最好的决策,就是老老实实待在建邺,收缩战线,而不是跑到豫州来。
洛枫领着众人一边往睢阳匆匆赶去,一边思考着对应之策。目前就他这点人马,根本就无法与两万胡骑正面抗衡。
眼下唯有里应外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这谈何容易?光是如何与吴帝取得联系,就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更糟糕的是,兖州还驻扎着二十万晋军余孽。一旦他们知道吴帝被困睢城,那他们肯会毫不犹豫往睢阳城扑。这群人虽然仇视胡人,但对吴国的恨意更甚。
此外,其他胡盟军得到消息,必然也会迅速驰援。胡盟联军的兵力起码在三十万之上,哪怕只是出动十分之一,吴帝也将陷入绝境。
这个局就像是个死局,该如何破?洛枫只觉脑袋一阵剧痛,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好对策来。
忽然,一个名字如闪电般划过洛枫脑海——薛定,这可是扭转局势的关键人物!
于是他立刻召来璃月,神色急切地问道:“薛公子那边可有消息?务必尽快找到他,让他火速赶往睢阳城!”
璃月面露难色,轻轻摇了摇头:“堂主,至今仍未收到薛公子任何音讯。”
“已然如此多日,竟无丝毫消息传来…”洛枫眉头瞬间紧锁,心头不由得一沉,“莫非他们在雍州受阻,出什么事了?” 他下意识地便往最坏的方向猜想。
薛定身处雍州,而雍州现在可是胡人的地盘。国盟的人在雍州行动不便,但胡盟对薛定的动向肯定一清二楚的。他们这一路从雍州经过,恐怕少不了与胡盟军交手。
不过,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既然薛定敢从雍州穿过,那他肯定会有对策。
他虽未曾与薛定谋面,却对他的事迹了如指掌,深知此人才华卓绝。更何况,以洛云这样心高气傲的性子,寻常之辈绝难入她之眼。
就连眼光独到的孔夫人,也将身家命运尽数寄托于薛定身上。孔夫人还曾断言,薛定乃天选之人,若他有意逐鹿天下,这江山便终将归其所有。而她自己,也甘愿倾心辅佐,毫无二心。
再有就是,薛定这次才刚出手,蜀、越两国便立即退兵了,此般手段便是最好的证明。洛枫坚信,薛定肯定有办法解救父皇,亦有能力护佑吴国万千百姓于水火之中。
所以薛定失去行踪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是故意把自己的行踪藏匿了起来。于是他立即下令:“找,继续派人去找,务必要找到薛公子!”
而在睢阳城的吴帝,此时正站在城楼上,看着不远处那如群狼一般的胡骑,心中五味杂陈。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恐惧倒不至于。在这个乱世之中,能登九五之位的,谁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一名宦官踩着碎步疾行而来,绸缎靴底像沾了棉絮般,未在地板上激起半分声响,转眼已到吴帝身侧。
“陛下,老臣已将最后一只鹰隼放飞,不出五日,京城便能联络上五皇子殿下。此外,大将军正在组织精锐,今夜定能冲出重围。”
吴帝轻轻叹了一声,随即说道:“传李盛、谢沁、高澜来见朕!”
宦官身形微颤,佝偻着脊背深深一揖:“陛下容禀!老臣即刻传召!”话音未落,袍角已在地板上扫出半道残影。
不过一刻钟,大将军李盛、骠骑将军谢沁与车骑将军高澜已疾步至吴帝跟前。三人行了个君臣礼,随即争相赞颂吴帝昔日的沙场英姿。
从什么单骑破阵到挥师千里,言辞激昂如沸,反正这马屁拍得是一个“噼里啪啦”,然而吴帝却骤然抬手,袖风扫落未尽之言。
吴帝沉声道:“你们追随朕多年,彼此知根知底。这些宽慰之言,便无需再提了!”
吴帝神色倏然凝重,目光如炬扫过众人:“诸位,我军现存七万将士,粮草虽够支撑月余,然胡贼却在持续增兵,不出三日,突围便再无可能。
枫儿即便赶来驰援,也恐难及于事。今召你们前来,朕便是想听听,若想冲出重围,诸位可有破局良策?”
朝堂之上,吴帝向来虚怀纳谏,常听文官高谈治国安邦之道。然而一旦沙场征战,他却极少携文官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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