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张老前辈如今在何处?”洛枫紧接着又问道。
“这…”两人面露尴尬,璃月无奈道:“张老前辈素来神出鬼没,实在难觅其踪。但张老前辈既已应了夫人嘱托,想必他定会赶赴。”
洛枫微微颔首,神情肃然道:“密切留意,一经发现薛公子行踪,即刻来报!”
“是!”两人齐声领命,旋即恭敬退下。
实际上,即便没有战事困扰,如今的吴国也撑不了多久了。
这严寒的天气已经持续了一年,全国农业遭受重创,颗粒无收。而朝廷储备的粮食,先前也全部拿出用于赈灾了。
太极殿内,战报如雪片般纷至沓来。不是粮仓见底的哀告,就是军械告罄的急讯;不是失地丢城的败报,就是征兵无果的困局。
压抑的氛围如阴霾笼罩,将士们眼中的光芒渐熄,整个国家的士气坠入了沉沉谷底。而朝堂上,个个也都没有了主意。
得知会稽王将吴郡、会稽、东阳和临海四郡改建成避难所,且这些避难所不仅设有军事防御部署,还具备粮食生产能力后,这些官员个个都已蠢蠢欲动。
他们了解吴帝的性格,其中一点便是死要面子。同时,不少大臣也是把面子看得比命重要。所以他们都清楚,吴帝是不可能撤的了,也就是说他们也走不了。
不过,他们可以通知家眷,让他们收拾行李前往会稽。留在建邺,纵然能靠残粮勉力支撑十天半个月,也终究逃不过被严寒与饥荒吞噬的命运。再说了,弄不好胡人还真会打进建邺。
然而,当吴帝听闻洛钦说洛云竟独自率两万死士杀向敌人后方时,顿时大惊失色,一个踉跄,险些从御座台上摔了下来。
吴帝满脸慌张,众大臣也皆面露错愕。要知道,深入敌后,莫说这区区两万兵马,便是二十万大军,也无异于自寻死路。显然,她此去怕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因为洛钦未及时禀明洛云的行踪,吴帝怒不可遏,夺过一大臣的笏板,便把洛钦狠狠抽了十几下,这才罢休。
眼下派出去的兵马抽不回来了,吴帝现在能调用的兵力,算上强征进来的新兵也不足十二万,这仗还有再打下去的必要吗?
一番权衡之后,吴帝最终还是决定与胡盟联军决一死战。
吴帝缓步自御案踱至殿中,目光如刃,扫过满朝文武。
“众爱卿,敌寇犯我大吴疆土,屠戮子民、强掠城池。身为父母官,尔等可忍?
退,则国破家亡,晋国覆辙犹在眼前;进,或可搏得一线生机!吴国江山乃先辈们以血肉铸就,今日若不战而退,后世子孙又凭何存续家国?”
吴帝话音陡然拔高,接着说道:“此役必战到底!朕誓死守建邺,敌寇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即刻传朕旨意:满朝文武与将士不得擅离建邺,家眷可暂避会稽四郡。特赦诸位一日,归家与亲人话别。明日起,疏散百姓,囤积物资,准备应战!退朝!”
“谢陛下隆恩!”
听到吴帝没有扣押他们的家眷,还让他们回家与亲人告别,朝堂瞬间沸腾了起来,欢呼声、抽噎声此起彼伏,久久未歇。
太子趋步至吴帝身侧,躬身行礼后压低嗓音谏言:“父皇,会稽四城防御已然建成,易守难攻。反观建邺,城防仅余高墙,加之百姓已遵旨疏散,粮草兵员皆无后援。在此决战,恐非上策。”
身为吴国太子,他绝非贪生怕死之辈。虽然他不及洛云,但也是自幼饱读兵书、深谙治国之道的,而且他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
面对如今敌强我弱、吴国守备空虚的困局,他比谁都清楚,唯有权衡利弊、另谋良策,才是上上之策。
“你说的,朕知晓!你们都随朕来!”言罢,吴帝便把在场皇子都叫到了东堂。
等最后一位皇子入殿后,吴帝挥手令宦官退出大殿。他缓步走上宝座,轻轻落座。
“召你们前来,朕只交代一事——明日,随你们母妃离开建邺。”
吴帝目光扫过诸位皇子,最后定在太子身上,“若朕沙场殒命,你即刻登基。切记,善待手足,勤政恤民。”
吴帝又转向其余皇子,声如洪钟:“你们当尽心辅佐,重振我大吴雄风,他日务必要夺回失地!”
说到这里,众人神色各异,其他皇子也许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只能默默领命。
太子神色复杂难辨,眸光中似有两股力量在拉扯:既有逃离建邺的迫切,又藏着不忍离去的纠结。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有一位皇子神态冷毅坚决,眉间写满不容动摇的执念,显然打定主意要留下来。
而七皇子洛钦却是一脸期待:“父皇,儿臣必须留下来!”
吴帝眉头倏然蹙起,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他也没想到,决意留下来的人竟然不是太子。而是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七皇子。
吴帝浓眉倒竖,目光如炬地逼视着:“你会排兵布阵?”
七皇子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