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吴帝开口,情报官已抖着嗓音念道:“莫要言臣弟不帮你,告诉你一个消息!数日前,胡贼分兵两路,行迹叵测,你看着办!”
话音刚落,大殿瞬间沸腾起来。胡人这骚操作,大家太熟悉了。当初他们也是分兵,然后兵不血刃拿下长安的。
颍川郡接壤雍州,汝南接壤荆州,而襄城与兖州的陈留接壤。这几座城的平民早已经撤了出来,吴帝命人在三郡中设置了无数机关陷阱。
另外,吴帝派徐谦领了十万兵马在陈留驻守,上可支援冀州,下可支援豫州。
按理说,凭借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与精心布设的机关陷阱,徐谦足可对来犯之敌造成重创。然而,一旦胡人化整为零,形势便急转直下。
分散潜入的单兵无需携带辎重,也不受道路条件制约,行动灵活自如。那些针对大军团的陷阱,用来对付分散的个体,就如同高射炮打蚊子,根本发挥不出应有威力。
况且,胡人完全可以避开正面,从地势险要的偏僻之处绕行,直接绕过这三郡防线。
殿堂内众臣七嘴八舌的争论声,吵得吴帝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怒拍御案,声如炸雷:“有对策的出列奏报,没主意的都给朕闭嘴!”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唯有吴帝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中回荡。这时,一名官员整了整衣冠,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陛下,胡贼分兵,图谋化整为零潜入我境,此计不可不防!昔日长安便有官员遭此暗算,致使晋国朝堂群龙无首,未战先溃。臣以为,当务之急是速定应对之策!”
“臣附议…”
“臣附议…”
…
话音刚落,众官员纷纷起身附和。
“附议个屁!朕要的是对策!”吴帝青筋暴起,气得眼前发黑。他猛然惊觉,自洛云和洛枫不再入朝议事,朝堂便成了堵心的泥潭。
满殿大臣只会拱手作揖、随声附和,真到关键时刻,竟无一人能拿出半分破局之策。
“太子,朕问你,你可有对策!”见没人出列,吴帝开始点名了。
太子不慌不忙,出列躬身道:“回父皇,儿臣以为,不妨听取二皇叔所言,暂退会稽。”
此言一出,朝堂又炸开了锅,要知道晋帝当时就是这么干的,敌军没到,自己就领着各路大臣退到了洛阳,结果导致了晋国灭国。
先不说这提议好不好,单从忌讳的玄学角度看,便犯了大忌,你这特么是有样学样啊!
太子却依旧神色自若,面上只浮起一抹无奈,旋即朗声道:“此乃六皇妹的提议。开战之前,她便已这般谋划。”
六公主的名字一出口,殿堂瞬间寂静无声。“六公主殿下的提议?”群臣面面相觑。
这场景何其熟悉!往昔朝会之上,每逢群臣争执不下,只要洛云开口,满殿便会即刻鸦雀无声。
这并非因为洛云脾气暴躁,喜欢揍人,而是她每次都能给出一针见血的提议。
大殿内落针可闻,众人屏息凝神,眸中皆是疑惑。六公主为何会提出这般令人匪夷所思的提议?
“或许…我们都错了!”太子轻轻一叹,缓缓道:
“战线漫长,兵力分散,宛如散沙。守郡城,遭敌军腰斩;设陷阱,难防敌千疮百孔;贸然出击,粮草难以为继。最终,百姓未能保全,城池连连失守!六妹曾言: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而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听太子这么一说,众人若有所思,窃窃私语。或许此刻他们都已看清了现实,只是这一切,似乎有点晚了。
派往北方的二十万大军音信全无,生死不明;派往南方的二十万大军则正遭受敌军的穷追猛打。如今,扬州的庐江、豫章、建安、临川、鄱阳等地,均已被蜀越联军攻陷。
敌军一边突袭包抄,一边以平民为质相胁。加上兵力不足,粮草和装备短缺,将士死的死,病的病。这仗根本就没办法打。
都说吴军善战,但这一场仗下来,吴军拉垮得甚至不如晋军,起码人家晋军主动出击了,不像吴国这样一直挨揍。
其实洛枫找太子谈过,向他讲述了不少洛云的见解。然而,太子身为洛云的长兄,又是当朝太子,文韬武略却都远比不上这个胞妹。要说他心里头没有丝毫不甘与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就拿这件事来说,太子实则是在与洛云暗自较劲,不愿承认她每次的决定都是对的。
然而,残酷的现实再次将差距展露无遗。他与洛云之间的差距,仿若天地悬隔。
太子觊觎皇位不假,但要是吴国都亡了,他又能去哪里登基称帝?
所以他心里清楚,如今局势危急,想要力挽狂澜已然迟了。可环顾四周,群臣皆如无头苍蝇般没了主意。倘若此时再不开口,吴国恐怕再无转圜余地。
“那,云儿还说了什么!”吴帝突然开口,语气急切地追问。
太子目光扫视一圈,瞥见缩在人群最后的洛钦,正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