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余浓眉微蹙,面露好奇:“庇护之所?此话怎讲?”
“我意欲在此筑一处可供全国流民安身之所。”
听到洛云这么说,洛余的神情都显得犹为复杂,平时那一脸笑嘻嘻的模样都渐渐地严肃了起来。
“丫头,你此言何意?”
换做旁人,大战在即却思谋退路,这等行径,拖出去砍了也不为过。可今日说出要准备后路这话的,却是洛云。
若论单打独斗,洛云还不是他的对手,但若说到领兵作战之能,洛云给他当师傅都不为过。正因为如此,洛云这样说了,那必然有其道理。
洛云神色略显忧伤,缓声说道:“侄儿昔日身处晋国,自凉州一路行来,屡见平民惨遭屠戮、备受凌虐之惨状。所经之城、所过之郡,饿殍遍地,满目疮痍。”
说到这里,她缓缓褪下手腕上的一根红绳结,拿在手中端详片刻,继而又道:
“彼时侄儿便立下誓言,若有朝一日东吴亦遭胡人侵犯,侄儿定不能让百姓们流离失所、孤苦无依。
如今观之,吴国与胡、越、蜀之战事已势不可免。无论此番战争胜负如何,想必都会出现大量流民。
故而侄儿思量着为他们筹建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也好让这些百姓在乱世之中有一丝生存希望。”
其实洛云没有明说,这次与胡、越、蜀开战,吴国多半会输掉这场战争。她太了解胡盟联军了,这些人绝非是以往在吴国北部与他们交手的胡人。
虽然她一万个不情愿,但她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说实话,这仗就算让她挂帅去打,她也没有信心可以打赢。除非是合兵一处,也就是放弃幽、豫、兖三州。
兵力过于分散,一来会顾此失彼,容易被逐个击破;二来指挥不便,根本无法实现高度调度;三来后勤难以跟上,在这般恶劣的天气之下,敌军甚至无需围困,己方就会断粮。而人家胡人则永远不会缺粮。
除了这些,还有一大摞问题。当然,这些问题吴帝和那些朝臣想必也能想到,可即便他们知道又能如何,想要他们舍弃三州那是绝无可能的。
所以洛云才不得不跑来会稽,缠着她的皇叔要地、要粮、要人、要武器。
“那丫头,你想把这避难之所…建在何处?”洛余有点忐忑不安地问道。
会稽乃是一块风水宝地,说实话,洛余着实是不愿意把这里让出来让他这个侄女折腾。但事关百姓的生死存亡,这事他也难以推搪。
再说了,这事要是让孔夫人知晓,他也难以交差。乐要享,好人也要做不是?瞧瞧人家张驼张老前辈,视钱财如同粪土,一生了无牵挂。人家那才是真正的逍遥。
洛云沉思片刻,徐徐道:“侄儿拟对吴郡、会稽、东阳、临海四郡着手改造,着重添设防御工事,且于每城派一万人马戍守。”
“四…四郡?”洛余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忖,怀疑自己给这丫头的人马是不是给多了?
除了会稽郡,其他三地尚未分封出去,那几位郡守又都是他的老朋友,倘若他出面说一声,这事倒也并非不可行。只是这么一折腾,动静似乎显得有些大了。
“嗯!”洛云点点头,继而说道:
“皇叔既已拨予侄儿五万青壮劳力,侄儿便有把握坚守四座城池。当下,招募当地平民,于各郡城外另行择选合适之地修筑一座流民庇护之所,并非无法达成之事。
毕竟,仅靠会稽一郡之地,实难容纳全境流民潮涌而至。若不早做谋划,届时流民无所安置,必生乱象。”
这道理洛余自然也懂,然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收容流民可不像收容小猫小狗,于是他也提醒了一下:
“丫头,你此举未雨绸缪,实乃必要。然当下,我等实难一蹴而就地为其建造如此众多之住所。且,即便流民届时果真前来,我等现有的粮食储备,恐亦难以支撑数日。”
“侄儿明白,此事我另办法!”洛云缓声道。
洛云想起薛定在守西宁时,带领了十万平民,硬是把一座郡城改成了一座迷宫。所以她决定效仿,在临海的四郡的旁边也建造一座大迷宫。
这样一来,不但能把流民安置在地下室里,还能提供军事防御。至于为什么会选择临海城市,那自然是因为吃的了。洛余既然能捕捞到鱼,那也就是说海里是真的能找到吃的。
现在所有的农作物都无法耕种,那些平民唯一的办法就是到荒野里,凿开厚厚的冰层,寻找那些被冰雪掩埋的野草野菜。与其在荒野中找,那干嘛不到大海里捞?
“皇叔,侄儿此前提及的那两万石粮,如今已筹集了几何?”洛云又问道。
她这皇叔只是说粮食尚未筹集够,并非是毫无所获。况且,这些粮食她也不是用于供养军队,而是拿来招募人手的。
在当下这种情形中,钱财已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