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晏芷又哭了起来。薛定一边哄着一边问道:“你说…洛云回去找我了?”
“嗯!”
“这丫头,不要命了…”薛定语气中带着三分责备,七分感激。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洛云为了他,竟然冒死回来。人家可是堂堂一国公主,想要的东西薛定都已经给她了,但她却选择了回来救他。
“公子,你究竟去了何处?这些时日以来,妾身每日心心念念的皆是你…呜呜呜!妾身恳求公子,莫要再不见了…呜呜呜!”晏芷满是委屈,边说着边揉着眼睛。
“小晏芷不哭了,你放心吧,我以后都不会再…我出门的话一定会告诉你,好不好?”
薛定察觉到,自从和圣女共度那一夜后,心里就老惦记着她,如今跟这儿的人相处,莫名有种别样情愫,纠缠不清、难以言说。
要是搁在二十一世纪没爸妈牵挂,他铁定会选留在这儿过下半辈子。可哪能啊,他有一个那么美好的家庭,怎能把父母扔一边不管。
这下该怎么办?薛定很头大,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心疼这些女人了。
他听晏芷说,洛云已经带着其他人顺利抵达吴国了,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消息,整体情况比他预想的好太多了。
就是他自己这边却状况频出,老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实在让人很闹心。
晏芷竭力平复了一番情绪,待心境稍稳,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事,于是心急如焚,赶忙开口问道:
“公子,你这伤势究竟是何缘故所致?缘何会这般严重?还望公子如实告知。”
薛定摆了摆手,一脸不在乎的说道:“成天跟人打来打去的,受点伤在所难免。别担心,等回去我抓两只鹰隼,再弄点田七炖炖,把瘀血散一散,过不了几天伤就好了。”
“公子,那妾身今晚帮你好好检查一下…”
听到晏芷这么一说,罗兰和柳香都朝薛定围了过去。
“杨杨,我…不是,妾身也要帮你检查!”柳香也抱紧了薛定的另一边胳膊。
而罗兰也被带偏了:“公子,妾身…伺候公子!”
薛定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缓了缓,刚才心中的那阵躁动,差点就被这三个丫头给撩了起来。
“你们两个在想什么呢?晏芷是医生…也就是医工!”
“杨杨,那我们今晚开宴,喝酒!”柳香咧嘴笑道。
薛定甩开了柳香的手,说道:“行啊,那把你灌醉,我派人把你送到十三的房间去!”
“啊,决然不可!本姑娘岂会对他心生倾慕之意、予以青眼相看?此生此世,妾身生而愿为君之人,即便身死,亦当化作君之鬼灵,矢志相随,绝无旁骛…”柳香又抱紧薛定的胳膊说道。
“行了行了…别说的那么瘆人。”薛定无奈道。
夕阳西下,天边那轮落日竟泛着一抹诡异的蓝光,就仿佛被那蓼蓝精心晕染过了一般。
此时,洛云和关倩她们领着女子团,正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地朝着会稽郡城行进。
原计划四天半的路程,她们已经走了四天,现在距会稽郡城就只剩下最后十几公里。照这个进度,入夜时分,她们便能抵达郡城。
“张钰,自出发以来,这一路上,你且算算,我们已然见到了多少因饥饿而倒下的难民了?”忽然,洛云的声音自车厢之中传出。
“回公主,不下六百人!”张钰回答道。
“六百人…这六百里的路程中,竟有六百平民活活饿死,平均下来,恰好每里路便有一人倒下。想想我整个吴国,道路纵横交错、绵延数千里,如此推算,当下那到底有多少人因为饥荒而丧命?”
离会稽越近,洛云的心便越觉不是滋味。之前差不多一个月,她都窝在京城里,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这一回出来,她才猛然发现,吴国现在这处境,比她原先想的要糟糕太多了!
眼下这形势是越来越明朗了,之前她和薛定讨论过,这天灾极有可能会带来末日。现在看来。眼前的这一切已经在一步一步地验证了。
要真是如此,胡人的战略重心便会放在荆州、梁州。可谁能想到,吴国竟主动撤出了雍州,这岂不是平白无故给别人送了一份大礼。这又和卖国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洛云的胸口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丝丝隐痛悄然蔓延开来。
然而就在她神伤之际,她脑海中却蓦地浮现出一张面庞…那脸上写满了无拘无束,透着肆意的潇洒…仿若一道白光,劈开了她满心的哀愁。
“薛定…若你还在,这些难题于你而言,想必都能迎刃而解,可我却深陷其中,无计可施。如今想来,只恨自己太过迟钝,发现得这般迟晚。
如今想来,若能早一些察觉,是否我能便改写结局,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洛云轻轻撩开窗帘,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茫茫雪原,天边,一轮落日正缓缓西沉。她望着这景致,心中默默念道。
“云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