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老三应该没事的。”老村长在桌边磕了磕烟袋,不知道是安慰静秋还是自己。
少女瞳孔骤然收缩,映着屋内昏黄的灯火猛然震颤了一下,旋即失去所有焦距。
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忘记了合拢,仿佛连呼吸都被瞬间抽干。
下一秒,静秋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木偶,僵硬地、跌跌撞撞地转身。
她甚至忘了脚下的门槛,趔趄地绊了一下,身体只是凭借着本能的平衡感歪斜地向前倾倒了一下,又勉强站直。
小刘强悍的身体控制能力在这里得以显现,即将摔倒又稳住身形的动作自然如常,丝毫看不出异样。
镜头紧紧跟随着她的背影,步伐不再是往日的小心翼翼,而是拖着一种被巨大悲伤碾压过的沉重和踉跄。
画面短暂切入静秋恍惚的主观视角:
村口的石板路在昏暗中扭曲变形,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冰冷长蛇;
路边草垛的轮廓在风中张牙舞爪,如同无声的嘲讽;
远处山峦黑色的剪影沉重地挤压着天空,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再一次地,同昔日她和老三走过的来时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时的画面颜色是多么的明艳。
傍晚,静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刚走进院子就发现了一辆军车。
已经泪眼朦胧的观众们一颗心都揪了起来,就像此刻无法迈动重逾千斤的双腿的静秋一样。
她不敢进屋。
“静秋?进来吧。”溪美娟眼眶有些泛红地叫女儿进门,屋里还站着一个女孩。
女孩的眼睛几乎已经哭得肿了起来:“我是孙建新的妹妹,父亲叫我来接你去见他最后一面……”
镜头中,一辆沾满泥泞的军绿色吉普车剧烈颠簸着驶过坑洼的石板桥,引擎嘶吼着撕裂山间公路的寂静。
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层迭山峦此刻化为压抑的灰色剪影,急促的推轨镜头,强化着迫近的终极时刻带来的窒息感。
吉普车粗暴刹车在简陋县医院门口,尘土弥漫。
车门被猛地推开,孙建新妹妹焦急地拽着刘伊妃饰演的静秋跳下车。
少女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眼神空洞又凝聚着巨大恐惧,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抽去了骨头,只剩下最后的脆弱支撑。
她茫然地被拉着往前冲,脚步踉跄。
两人冲进弥漫刺鼻消毒水气味的昏暗走廊,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空洞回响。
妹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急迫:“快!他还在等!”
门开的瞬间,病房内景象如同重锤砸入画面:
小小的病房竟显得有些拥挤,近景处是数位神情凝重、穿着笔挺绿军装的军人身影,他们如同沉默的松柏,在病床周围构成一道肃穆而压抑的屏障,将病床重重围住。
台下的观众们看着静秋此刻只剩一片被碾碎的死灰,微张的嘴唇无声颤抖,不会想到这场戏拍摄时的艰难。
孕激素使然,扮演者刘伊妃每一次还没有推开门就忍不住痛哭。
混乱中,一位面容刚毅、两鬓霜染、身着笔挺军装的中年男子猛地转身。
他那双布满血丝、威严中透出巨大悲怆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门口那抹绝望的红色身影。
“你是静秋吧……”语气不是询问,而是确认:“去看看他吧,孙建新一直在等你。”
镜头缓慢却坚定地向前推进,采用静秋第一人称视角。
围在病床边的军人们如同分开的潮水,无声地向两侧退开,为静秋让出一条狭窄而笔直的通道。
强烈的压迫感与视觉引导线,最终汇聚到病床上那个被白色被单覆盖、形销骨立的躯体。
刘伊妃扮演的静秋,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步履沉重而迟缓。
这几步似乎走完了一生,静秋终于挪到了病床边。她不再看任何人,双膝一软,缓缓地、无声地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蹲了下去。目光贪婪却又带着无法承受的痛楚,落在老三脸上——
饰演者路宽往日俊朗的脸庞完全被病魔摧毁,曾经洋溢着阳光和活力的面庞凹陷下去,枯槁得脱了形。
皮肤呈现出毫无生气的蜡黄与淤青,深深嵌入的眼窝紧闭着,如同两汪绝望的枯井。
长长的、冰凉的输氧管粗暴地从鼻孔插入,仿佛是通往另一个冰冷世界的唯一脐带,胸腔只有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起伏。
老三妹妹带着哭腔的女声在画面外急迫地响起:“你快叫啊!再不叫……就来不及了!”
静秋猛地吸了一下鼻子,泪水流得更凶了,肩膀剧烈地抽搐着。她张开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发出破碎的气音:“我……我是……”
那个女声更急了:“快叫啊!平常怎么叫他就怎么叫他!他……他还能听得见!”
静秋像是被猛地点燃,集中